“找隔离分区。”
林劫的手不抖了。目标一旦明确,他的脑子就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。
他重新进入“彼岸花”
数据库,这次不再漫无目的地翻找,而是开始分析数据库本身的物理结构。任何存储系统都有痕迹——分区的起始地址、冗余备份的标记、读写权限的边界。哪怕陈博士用了再复杂的加密手段,这些底层的东西骗不了人。
第一遍扫描,什么都没发现。数据库看起来是一个完整的整体,没有任何分区切割的痕迹。
林劫没有急。他开始调整扫描参数,把敏感度拉高,专门寻找那些“太整齐”
的区域。一个正常的、被频繁读写的数据库,数据分布一定是乱七八糟的,像小孩玩过的积木。但如果有一个区域被刻意隐藏,那它的数据分布会呈现出一种人为的规整感——像一个被打扫得太干净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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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遍扫描结束的时候,他找到了。
数据库的最深处,有一块区域的读写频率异常低,低到几乎像是坏道。但它的物理地址连续得过分整齐,排列得像列队的士兵。林劫试着读取那片区域,返回的全是乱码和无效数据。换别人来看,这就是一段损坏的存储空间,没什么价值。
林劫盯着那片“乱码”
看了十分钟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种笑法跟哭差不多,嘴角扯起来,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陈博士啊陈博士,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。用系统本身的损坏标记来伪装隐藏分区,任何常规的数据恢复工具看到这段标记,都会自动绕开。谁能想到,这些“坏道”
里面藏着的,是整个数据库里最值钱的东西。
找到了门,不代表能打开。
林劫试着用常规手段破解隐藏分区的访问协议,结果差点触发反入侵机制。陈博士设置了三层验证,第一层是权限验证,第二层是生物特征验证,第三层他看不懂——不是常规的加密算法,更像是某种基于意识波动频率的动态密码。
这第三层验证,他搞不定。
不是技术不够。是这东西压根就不是设计给人类破解的。它需要的是实验体本身的意识频率作为密钥。换句话说,只有那些被存放在隐藏分区里的“成功样本”
自己,才能打开这扇门。
死循环。
林劫靠在椅背上,盯着屏幕发呆。地下室的排风扇嗡嗡响,像一只困在玻璃窗上的苍蝇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不是累,是那种明明看到了希望,伸手一抓却全是空气的感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是半小时,可能是一个小时。他睁开眼,看到屏幕上那个虚拟房间还开着。粉色的墙,窗台上的仙人掌,散落一地的画稿。橘黄色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他突然想起林雪小时候的一件事。
那时候她才七八岁,胆子特别小。晚上不敢一个人睡,老说衣柜里藏着怪物。林劫检查过无数次,衣柜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具和画册。但她就是不信,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两只眼睛,死死盯着衣柜的门。
后来林劫想了个办法。他在衣柜门上贴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怪物禁止入内”
,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章。林雪看到纸条,信了,当晚睡得跟小猪似的。
不是因为纸条真的有魔力。是因为她相信哥哥说的话。
林劫睁开眼睛。
“相信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如果那扇门需要林雪自己的意识频率才能打开,那他就给她一个频率。不是完整的,不是真实的,只是一个足够接近的信号。就像那张纸条,不是真的有魔力,但只要她“相信”
,门就会开。
他开始动手了。
不是从技术上破解,而是从那个虚拟房间开始。他把之前从P-0089里抢救出来的几段林雪的记忆碎片,小心翼翼地导入到房间环境里。不是作为数据嵌入,而是作为环境的一部分——让这些碎片以为自己是真实的。
墙角那幅没画完的画,补上了。窗台上的仙人掌,刺的颜色调得更接近她画的那棵。书桌上散落的彩铅,按照她生前的习惯排列,红色挨着橙色,蓝色旁边是绿色,从来不混着放。连空气里松节油的味道,他都想办法用环境参数模拟了出来。
每添加一个细节,林劫的心就揪紧一分。
这些事情他记得太清楚了。清楚到他自己都觉得害怕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记住这么多细枝末节,记住林雪用哪只手拿笔,记住她画画时喜欢把头发别到耳后,记住她每次画得不满意就会咬铅笔头,咬得笔杆上全是牙印。这些记忆像刀子,每一刀都割在同一个地方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