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小舅被她这一挡,脚步趔趄了一下,脸上顿时涨得通红,怒火中烧地指着林月云骂道:“你个没大没小的浑小子,竟敢拦我?我可是你二伯母的亲舅舅。论辈分来说,你也得叫我一声三舅舅。你还不赶紧地给老子让开?”
林月云冷笑一声,毫不退让地道:
“三舅舅?你若真当自己是长辈,就不会在逃荒路上,仍然不顾脸面地去抢晚辈手里的吃食。我们敬你是长辈,可你们若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,那就别怪我们不认这个亲。”
她话音刚落,林月阳也站了出来,将空碗放在马车上,迅地挡在两个妹妹前面,眼神坚定地道:
“小舅?你们是王家人,按理来说,外甥不该站出来指责你的。可现在我们都在外面逃荒呢?食物本来就欠缺,还请别动我妹妹碗里的吃食。”
吴氏见场面僵持不下,外甥出来指责了亲舅舅的不是,心里顿时也有些恼火不已,但面上不显。
吴氏还是连忙上前打圆场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哀求:
“哎呀,都是一家人,何必闹成这样子呢?那个,阳小子?你小舅以前对你也不差吧?去镇上带了烤鸭回来的时候,都会切几块好肉让给你吃的,现在你怎能恩将仇报呢?真是白眼狼一个。”
说完,吴氏又立马撇下林月阳,转而看向林月云,继续理所当然的说道:
“那个,林家丫头,你看啊?孩子们都饿坏了,你就不能将你的那袋子面条拿出来多煮一点分给我们大家吃吗?再说了,你煮的面,也就只有你们几个孩子在吃,你亲二伯跟二伯母都还没有吃上一口的呢?”
“不能。”
林月云打断她的话,语气干脆利落,继续:
“我说过,要吃的可以,花钱买,或者拿东西来换。没有白给你们的道理。你们若觉得我无情,那便当我无情好了。但想靠哭闹、指责或者强抢来拿走我的东西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坚定地道:“门都没有。”
王家大舅站在一旁,听她一番话后,脸色阴沉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却终究没再上前。他看得出来,林月云不是在吓唬人,而是真的不会再退让半步。
说不定,到时候会将他们家的女眷和孩子们全部都赶下骡车,让她们重新自个走路去逃荒。
此时,林月娇也努了努嘴,伸出右手擦了擦嘴角的汤迹,悄悄从林月云身后探出头,小声却清晰地说道:
“外祖母,舅舅,你们也不用抢了,面条我已经吃完了。”
说完,林月娇还亮了亮手中的空碗给他们看,王家小孙子王志得看见碗里空了之后,当即哭得更大声了:
“呜啊——我的面条被赔钱货给吃完了。呜呜呜——奶?我要吃面条,爹?我要吃面条。我不管,我不管,我就要吃面条。”
说完,小男孩还很有眼力劲地跑上前抱着他爹的大腿,一边扯着他爹的衣袖,一边哭诉道:
“爹?你快去叫他们再煮一碗面给得宝吃啊?得宝都快饿死了。呜呜呜——”
王家小舅被儿子哭得心烦意乱,又见林月娇亮出空碗,顿时火冒三丈,抬脚就要朝马车边的锅那里冲过去,嘴里嚷着:
“既然你们吃完了,那锅里剩下的汤总该分点吧?难道连口热汤都不给我们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