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云见他眼眶泛红,自己握住他的手臂,他也不挣扎了,林月云便放缓了声音,看着他直言道。
“事情是这样的——”
男子半带哽咽地讲自己一家原本是镇子外某个村子里的人,他爹早年有门路做起了生意,还在镇上买了一个带小院的宅子,后来,有一天,他爹带着几名雇佣来的伙计出去收山货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。家里人猜测或许跟镇上的失踪人口有关。所以,他对这镇里镇外的事情才清楚的。
林月云从此人口中得知了镇子上的好些商户百姓,都因为县令这几年一年比一年地加重了商户税收的缘故,好些人交不起这么贵的税收,都集体去县衙门口闹过,但是,应该效果不佳,最终,好些镇上的商户都集体关门,并且,带着一家子搬离了镇子去往别处一事告知了林月云。
还有,镇子外的很多百姓都不种田的原因,就是因为镇上要交的粮税也加重了。
而且,之前有一段时间,镇子里和镇子外的一些百姓,都会无缘无故地失踪了。
百姓们闹到官府去时,官府给到的答案就是可能有人贩子劫人,只说官府的人会尽快加派人手去追捕那些失踪人员回来的。
但是,却一直没有明确的结果,反而,失踪的青壮年人数,甚至妇女和十多岁的青年男女都开始有很多人失踪了。
一度搞得镇子内外的人,皆人心惶惶的,甚至大白天的都没有人敢出门了。
最重要的是,镇子外和镇子里还常年贴有招大量长工的告示。
很多人为了交赋税,自愿去应聘那些长工,但是,却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林月云听完,眉头紧锁,心中的疑惑更甚,心想:
“招长工的告示常年张贴,招去的人却无人归返?这绝非寻常征役所能解释?”
她盯着眼前男子颤抖的双唇,又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,语气沉了几分,说道:
“那些招工的,是哪家府上?可有具体地址、名号那些?”
男子喉结滚动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听说是一个外面镇子来的刘员外刘富商所招。他家有很多处大院子需要常年有人修缮和打理,听说还有好多田庄也要招人打理的。这几年频频招揽了很多说是护院、长工的,平日里连县太爷都要给他几分薄面。听说他还是县太爷的亲戚。具体他们那些大人物的府邸在哪里?我们也无从得知了。”
“刘员外?”
林月云低声重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刃口,想了想,继续说道:
“他招工时,可有签契?工钱如何结算?”
“签——签死契。”
男子咬牙回道。
接着,看了一眼林月云,继续:“说是管吃管住的,每月还能领取八百文,但去了的人,就没回来过,甚至连尸都寻不着。有人说那个富商就是个大骗子,肯定是个人贩子,专门招揽人员卖去了很远的地方赚钱。”
林月云听后眼神一凛,忽然明白了镇子外为何只有老弱了。感情都被诱惑着骗去当长工了啊?
她松开钳制男子的手,转身从背篓里摸出几个包子,递到他面前:
“拿着,这是给你们的,你弟弟只是被我打晕了而已,睡一觉就会醒来了。镇子内,哪里有张贴招工告示的地方?带我去看看?”
男子愣住,迟疑了片刻,连忙道谢:“谢谢你的包子,我和我弟弟都快两天没吃东西了。对了,你——你不怕那些人吗?”
“怕?”
她冷笑一声,眼中寒光乍现,心里想着的是:
“我倒想知道,是谁在光天化日之下,把人骗去当猪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