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她心疑的是,那些排队领粥的人,果然全是老弱孩童,无一例外。
并且,领到粥后,便当即端着碗开始沿着碗边喝粥边离开找一处城外的空地落脚。
王氏见状,眼前一亮!连忙拉过林成松,说道:
“相公?你看?有官差在那边施粥,我们要不要也过去领一碗?”
“这?”
林成松皱眉看向前方的人群,有些犹豫地道。
“别,二伯母?我们去排队领粥的话?一旦让官差现我们有牲畜车可乘坐,你觉得他们还会给我们打粥吗?”
林月云上前一步,眼神示意王氏别乱来,直言道。
王氏顺着林月云说的话,也想了想,“嘿嘿”
地傻笑两声后,也明白了过来,并没有再动去排队领粥的念头。
一行人很快便从另外一处开始排队进城,此时,排队进城的人数并不多,排在前方的人里,也就寥寥数人。进城费每人就要收取两百文钱,牲畜车也要另外收两百文钱一辆。
如此高的进城费?就算是受灾地区的黄阳镇都没有收这么高的进城费。
林月云爽快地掏钱付了八人和两辆牲畜车的进城费,在缴进城费的时候,站在城门口的其中一名带刀侍卫,眼睛就已经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拉车的那匹马看了又看的,甚至还想上手去摸两把。
踏的这些小动作,林月云都看在眼里,她皱眉暗暗打量了那名官差一眼,警惕着将马车驶离那名官差远些,一行人径直朝着城内而去。
马车行驶在城内,林月云这一行人看清楚了城内的具体情况——
这时候也才下午申时,城内街道上的行人匆匆,且寥寥无几。放眼望去,好些店铺都没有开门营业,只有少部分店铺依然敞开门在营业的。
林月云忽然想起刚进城时,那站在城门口处的其中一名官差,紧盯着她拉车的这匹马的眼神,似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稀世珍宝般。这个想法,令林月云觉得心里一寒。
索性,她也没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,而是将脑子里的不好想法全都甩了出去。继续赶着马车往一家看起来比较大些的客栈而去。
一行人进去客栈的那一刻,客栈大堂里还有两桌客人在吃饭喝酒,但仔细看便会现,那两桌客人身上皆戴着佩刀,且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。
而且,一看见他们进来之后,原本还有些嘻嘻哈哈、推杯换盏的声音,也瞬间变得沉默了。
林月云脚步微顿,目光迅扫过那两桌人,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向柜台。掌柜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,眼皮耷拉着,百无聊赖地抱着手臂坐在柜台里面,眯着眼似在闭目养神般,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来。
随之,便是一张职业假笑脸对着林月云一行人和蔼地笑了笑,且直接走出来站在林成松面前,笑着说道:
“欸嘿嘿!客官?请问你们这是要住店还是要吃饭?我们这里的菜肴应有尽有,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水里游的,全部都有。”
林月云直接递上一枚二两的银子,声音平静地要了两间上房和两间马厩,又额外叮嘱客栈小二将马匹喂饱、不得让人靠近。
掌柜点头应下,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门外瞟了一眼。
身后传来王氏压低的咳嗽声,林成柏则不动声色地挡在妻儿身前,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包裹上。那两桌佩刀之人虽未回头,但其中一人端起酒碗的碗沿遮住了半张脸,一双眼睛斜斜地掠过林月云一行人的背影。
客栈内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,林月云接过掌柜给的房牌,一行人路过那两桌人的脚步都放得轻了些许。
往进客栈房间的时候,她也意识到这德金镇,表面死寂,内里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们。而他们,显然已踏入了这张无声的网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