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宜可的耳朵热了一下,假装没有听见,加快了脚步。
陆泽在后面跟上来,陆泽:“可可,你喜欢吃什么?”
陆泽:“我知道附近有家火锅店,刚开没多久,你应该会喜欢…”
方宜可看着他那副努力表现得自然,却处处透露出紧张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过去陆泽可不会这样,他的一切时间都任由陆泽调配,不需要问他愿不愿意、方不方便、想吃什么、几点有空…
相反,要是他拒绝了,陆泽反而会震惊,他竟然不去?
方宜可:“…你想约我吃饭?”
陆泽:“可以吗?”
方宜可看看时间:“嗯,好吧。”
虽然火锅店很不适合约会,但桌下两人的脚不时会碰在一起,碰一下,两人嘴里的话就会停顿一下,隔两秒才又继续开口。
他们过去无数次一起吃过饭,可那些都不是约会,好像只有这一次是。
方宜可想,他和陆泽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个阶段。
以前是上下级,是助理和老板,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关系,跳过了一切正常情侣该有的步骤,直接进入了最私密的那个关系。
但不管怎么说,他们都相处了那么久,是最了解彼此的人,不仅了解对方最好的一面,更见识过了彼此最恶劣、最脆弱的一面,现在要倒回去,从零开始,像两个刚认识的人一样重新认识。
这感觉很奇怪,像是在读一本倒着翻的书,每一页都知道结局,却还要陪着那些字符重新走一遍来路。
可更奇怪的事,他们好像都不讨厌这种感觉。
吃完火锅,陆泽把方宜可送回家。
车子停在方宜可家楼下,路灯的光落在挡风玻璃上,把车厢染成暖黄色。
方宜可解开安全带,手搭在车门把手上,正要推门,陆泽就又叫住了他。
陆泽:“可可。”
陆泽:“……我们下次还可以一起吃饭吗?”
方宜可点点头:“嗯。”
但他们都很忙。
方宜可的项目进入了关键期,三天两头要出差;陆泽那边也不轻松,他不在公司的那些日子,积压了太多需要他做决定的事。
两人工作都忙,又总在不同的城市,但不知道怎么,就变成了一周见一次。
到了那个日子,就会有一方消息问“这周有空吗”
,然后另一方回“有”
,像两颗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行的行星,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,在固定的时间靠近。
一般都是陆泽过来找他,他们总是一起吃晚饭。
陆泽会提前做功课,挑好餐厅,订好位置,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方宜可“你觉得这家怎么样”
。
方宜可知道他是故意的,但不拆穿,也不会拒绝。
可两人始终也没更进一步,没有人问“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”
,没有人急着要给这段关系下定义。
方宜可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,他会在某些瞬间突然沉默,在陆泽伸手的时候不自觉地后退一小步,在某些话题上含糊地带过去。
他似乎还有些无法融洽地和陆泽相处,总觉得俩人之间隔着什么东西,陆泽也现了,他越是想要亲近,方宜可就表现得越是平淡,让他总是有些沮丧。
那天,方宜可去了陆泽的城市。
他正好在总公司有个会,他也顺便和姜勉聊了聊,姜勉对他和陆泽的关系倒是早有预料,没白清煦那么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