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只手已经从身后探过来,猛地攥住了陆泽的后领,像拎一只猎物一样把他从车门边拽开
方宜可蹙眉,他下意识想去拉陆泽,手指堪堪擦过他的袖口,却只抓到一把空气,陆泽被拽得向后退了好几步,踉跄着撞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,金属出沉闷的响声。。
方宜可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,他推开车门,想要下车。
可陆泽的肩膀已经抵住了那扇正要打开的车门,“砰”
的一声,门被关上了。
方宜可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看到陆泽整个人贴在了车门上,背靠着车窗,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抵住了那一侧。
方宜可怎么也打不开。
方宜可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陆泽,你疯了!?”
可陆泽却像是没听见,也不动。
方宜可只能隔着那层怎么也打不开的车窗,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把陆泽围在中间。
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,铁棍带着风声挥下来,打在陆泽的背上、腰上、肩膀上,每一下都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颤。
他听着那些打在身体上的闷响,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声,像是打在了他的心脏上,一下接一下地锤击着。
他恨这扇打不开的门。
他也恨死死抵着门的那个人。
他想捂住耳朵,可又不行。
他怕错过任何一个声音,他盯着陆泽的背影,看着那件深色的外套上渐渐洇开的痕迹,他不知道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,他不敢想,又忍不住去想。
那根铁棍又落了下来。
这一次打在陆泽的额角上,陆泽整个人晃了晃,向旁边歪了一下,扶住了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,才没有倒下去。
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,顺着眉骨、鼻梁、脸颊,一路蜿蜒到下巴,滴在地上,暗红色的一小滩,在水泥地面上格外刺眼。
方宜可睁大了眼睛。
车上的方宜可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慌乱,他猛烈地用手肘捶击车窗。
方宜可急道:“陆泽!把门打开!”
他的拳头捶在车窗上,一下又一下,玻璃纹丝不动,血从指节上流下来,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上来的眼泪,模糊了视线。
这又是陆泽在保护他!
陆泽又在为他好!
他真是恨透了陆泽的为他好!
对方宜可来说,每一秒都像是过了好几年。
这一切实际上生得很快,可能只有一两分钟而已,快到他都来不及从另一侧车门下车。
每一帧画面都被拉得很慢、很清晰,像有人一帧一帧地按着暂停,强迫他看清楚每一个细节。
那一切…全部被烙在他的脑海中,好像…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褪色。
陆泽没了意识,撑不住了,从车门上滑下来,方宜可也终于打开门出来。
他几乎是在跌出车门的瞬间就扑了过去,拦下了那根正要再次落在陆泽身上的铁棍,他的拳头砸在那个人脸上,那一拳带着他所有的恐惧和愤怒,把人打得退了好几步。
幸好陆父给陆泽安排的保镖还没撤走,之前他们听了陆泽的吩咐,都只待在不远处,一听见声音,很快就都赶过来了。
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几个人利落地制服了那些行凶者,动作干脆,他们又报了警,叫了救护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