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认识他们,所以他们接了吻,在夜深人静的时刻,狭小的空间里,他搭着陆泽的肩,指尖触到对方后颈微凉的皮肤,一点一点、仔仔细细地品尝那两片唇的触感。
不像是他们平时那种急切热烈,带有泄意味的吻,而是慢慢的试探地辗转,好像很亲密又很温柔。
那并不是他们之间热烈的吻,可却让他记忆格外深刻。
那个吻过后没多久,陆泽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,他们还十指紧扣,方宜可小心地碰碰陆泽的脸,又摸摸自己的唇。
…那一刻,他突然觉得为这个人做什么都愿意。
……
但也都是过去的事了,更称不上什么好回忆。
这时飞机开始滑行,声音盖过了陆泽的说话声,方宜可也戴上眼罩,他昨晚熬夜整理资料,没睡好。
陆泽没了动静,可显然还在看他。
方宜可努力忽视旁边的视线。
…他忽视不掉。
接下来两天他都要面对陆泽,即使这是早在合作时,他就多少预料到的,可真碰上陆泽时,也还是说不出的别扭…
过去他们出差时,陆泽总会坐在他旁边看文件,时不时和他交流几句,告诉他工作安排,方宜可就边听边记,也要负责夸夸陆泽好厉害,提供情绪价值。
那时他对陆泽也无比殷勤,帮他整理行李,帮他拎包,帮他解决一切…工作和工作以外的事。
他心甘情愿,甚至觉得那就是幸福。
他像一只拼命往主人怀里钻的小狗,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温顺、足够忠诚,主人就会把它抱起来,放在身边,再也不放手。
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多做一些,陆泽就会更看重他一些,陆泽就会更离不开他…
他们就可能有未来…
现在想起来,方宜可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傻得可怜。
飞机很快落地。
沿海的小城比想象中更美。
天很蓝,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海风味道,街道两旁的棕榈树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出了机场,陆泽走在他身侧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陆泽试着开口,说起这边的风土人情,说着说着,他又说起了他给方宜可的那个岛。
陆泽:“…酒店已经基本完工了,配套的设施还在建,海边电影院的感觉好像还不错,你觉得呢?”
陆泽观察着他的表情:“…下次我们再去,就可以一起看电影了。”
他说着那座岛上的事,可方宜可却好像无动于衷,并没听他说话。
陆泽也不觉得沮丧,他也不敢沮丧。
现在至少他和方宜可还在一起,呼吸着同一片空气,他不能太着急,要慢慢来。
陆泽:“…我还想多种些热带植物,热带森林的感觉,可可树…”
方宜可看着周围的街道,突然随口道:“…之前我和容叙来采风,也路过过这里。”
原本兴致勃勃的陆泽瞬间没了声音。
他早就知道,方宜可和容叙之间有他不知道的回忆。
那时,方宜可为了躲着他,和容叙去了很多地方,和另一个人说笑、吃饭、并肩走在陌生的街头。
即使可以定位方宜可的位置,可他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。
他之前一直希望了解方宜可的一切动向,可此刻…陆泽却害怕知道了。
他想听方宜可说话,可此刻他却想捂住耳朵。
因为方宜可说的每一个字,都在提醒他,那些他不在场的时光,都是他亲手推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