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一时无言。
这么多天以来,这是方宜可对他最为温和的一次,方宜可甚至又说了喜欢他,说了不后悔,可陆泽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,方宜可接下来的话,他一句也不想听。
陆泽:“那你就继续喜欢啊,你不用再单恋了,我也喜欢你,我们可以…”
方宜可打断他:“…陆泽,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帮你办婚礼吗?”
陆泽皱眉看着他。
他也不明白,方宜可有无数机会拒绝他,那样他就可以早点醒悟,早点开窍,知道对他最重要的是什么…
但方宜可总是不说…只有那次他说了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方宜可看向远方一望无际的海:“陆泽,我是在脱敏,在让我自己死心,让我先不再喜欢你。”
方宜可笑道:“我应该成功了。”
陆泽瞬间感觉胸腔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,陆泽的手指从方宜可的手腕上滑落,垂在身侧。
当时,方宜可帮他办婚礼,帮他看礼服,在婚礼现场忙碌…他以为方宜可理解他了,方宜可接受了,他还能和方宜可有未来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方宜可是在亲手把自己对他的喜欢,一刀一刀地剜掉。
上了岸之后,早就有车在等着接他们。
陆泽回头,深深看了方宜可一眼才上车,车门关上,黑色的轿车驶入车流,很快消失不见了。
另一辆车是负责送方宜可的。
方宜可也拿上行李上了车,陆泽之前就把他的东西都还给他了,手机上次被他摔坏了,陆泽又给他换了新的,再三保证里面绝对没有定位,也没窃听器,方宜可也无所谓了,陆泽真想找他,有无数种方法。
方宜可在车上登了微信,一时间无数条信息涌了出来,姜勉的,容叙的,白清煦的,家里的…很多人都在担心他,方宜可也一一回复了,他回来了,还好好的。
他已经自由了,他却没感觉到轻松多少,陆泽真的能放过他吗?
方宜可看向窗外,周围是陌生的街道,人声嘈杂,之前那段时间,他每天听到的只有海浪声、风声和陆泽的声音,现在突然回到人群里,他竟有些不习惯。
方宜可辗转了将近一天,才终于回了家,家里倒是很干净,容叙在微信上给他留言说过,他经常过来打扫,顺便等他。
方宜可把包扔在沙上,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,他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这段时间生了太多事,他不敢说自己完全摆脱了陆泽,但他和陆泽之间,也算是把一切都说开了,他对陆泽没了那么多恨,但也没了执念。
…就这样吧,就此结束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这时房门被敲响了。
…是容叙。
容叙看到他的瞬间,表情说不上是想哭还是想笑,眼睛亮闪闪的,嘴唇却在微微颤抖。
方宜可看他也完好无损,笑道:“啊,容叙,我刚还想给你打电话,你还好…”
可他没说完,就被扑过来的容叙紧紧抱住了。
容叙的力道大得出奇,方宜可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抵在玄关的墙上。
容叙把他抱得很紧,方宜可拍拍他的背:“好啦,我已经回来了,没事了。”
他拉着容叙坐到沙上,容叙的目光黏在他脸上,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会消失似的,他的眼眶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。
容叙吸吸鼻子:“方宜可,对不起,那天我该拦着他的…可他说,你的伤很严重,他认识很多医生,他要带你去别的地方治疗,他还和你家里说了,我…我不知道…”
方宜可理解,陆泽想一本正经唬人的时候,还是挺有说服力的,不了解他的人都会相信他,当时恐怕真把容叙吓住了。
容叙也是关心则乱,方宜可不会怪他,反而这几天他也担心容叙,陆泽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容叙平静了一会,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他,从脸上移到身上,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,把方宜可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说要去给他倒水。
容叙却握住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