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宜可:“你现在做这些干什么?你想给我一个婚礼?在我帮你筹备婚礼之后!?在你已经结婚了之后?”
方宜可的声音越来越大,大到海风都盖不住,海鸟都被惊飞了,而他盯着陆泽,眼眶通红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盯着陆泽,忽然觉得可笑极了。
可那笑意刚到嘴边,就变成了一股更猛烈的怒意,烧得他浑身都在抖。
方宜可:“晚了!陆泽!一切都已经晚了!”
方宜可揪住陆泽的领子,陆泽脸上担心和失落的表情在他看来也只是面目可憎。
方宜可:“陆泽,我再说一遍,我不喜欢你了!我不可能和你结婚!我讨厌你!你听不懂吗?”
方宜可:“都是因为你,我现在想起结婚就觉得恶心!我想起你也一样!”
方宜可剧烈喘着气,甚至弯下腰,撑着膝盖在咳嗽着。
陆泽只是愣在原地,平时方宜可最多只是不理他,反驳他,他还从没见过方宜可如此生气,生气到失控了的样子。
陆泽用力抱住他,他又急又难过,声音直抖:“方宜可,对不起,我…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,我不测试你了…我谁都不要,我不联姻了,我只想和你结婚,我只要你,你回来吧…”
方宜可:“…算了吧。”
陆泽收紧手臂,仿佛只要他一松手,方宜可就会突然消失。
陆泽:“不要算了…方宜可,我不要算了。”
方宜可重新站直,他看向身边的一切,阳光海滩,玫瑰花瓣,看起来美好,可却只是陆泽给他的笼子,现在陆泽还要再用戒指继续收紧绳子,他快喘不过气了。
…他还能怎么样?
可他还听到陆泽在他耳边说:“方宜可,我不要你走,我不同意,我好喜欢你,你要陪着我,我们要永远在一起…”
方宜可只觉得窒息…
他还能怎么样?
方宜可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他体内的怨气还未消散殆尽,他把房间里的东西能砸的东西都砸了,可就像困兽之斗,他即使毁掉了一切,只要陆泽不愿意,他也还是出不去。
方宜可坐在一片狼藉里,觉得自己无比可笑。
他到底做错了什么?他只是在高中时期喜欢了一个耀眼的人而已。
有错吗?
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…
当时,那么多人都喜欢他…
他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,喜欢是美好的,是童话故事的开始,让他积极努力,他从来没有想过,那个让他一眼万年的瞬间,会把他带进一个漫长的、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他怎么就招惹上了一个疯子…
方宜可踉跄着走到浴室里洗手,这时他才觉脚上一阵刺痛,好像扎进了玻璃,方宜可干脆坐下来,冰凉的地砖贴着皮肤,冷意一路蔓延到心脏。
他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。
太痛苦了…
这种被控制着、永远看不到尽头却无能为力的痛苦,那种全部心意都被当成玩笑,变成闹剧的痛苦…
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?
方宜可拿起手上还攥着的花瓶碎片,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握在手心,一用力,锋利的边缘划破皮肤,血从掌心渗出来,沿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白色地砖上。
疼痛让方宜可的脑子忽然清醒了,他觉得轻松了许多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,终于找到一个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