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宜可已经疲惫得说不出话了,伤害别人也需要体力。
他也不懂,陆泽为什么还要找他,陆泽不是不喜欢他吗?
要是喜欢,陆泽怎么会和苏念安结婚,又怎么会忍心让他筹备婚礼,让他当一个地下情人?
但他觉得恶心,一个已婚的男人,一个本应该在度蜜月的人,现在却在拉着他说喜欢。
陆泽自己都不觉得荒谬可笑吗?
陆泽竟然可以一边对着另一个人宣誓,一边对着他说喜欢?
还是陆泽根本就没有道德观?喜欢两个字对陆泽而言就这么廉价?
方宜可快步走出了陆泽的视线,一次都没回头。
小镇的夜晚来得很早,太阳一落山,天色就暗得飞快。
民宿的院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,把青石板路照得朦朦胧胧的,小镇本来游客就不多,此刻又是旅游淡季,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,远处有虫鸣声,断断续续的,周围无比静谧。
方宜可和容叙一起坐在院子里吃晚餐,方宜可呆在这个环境中,才终于舒出口气。
可能是自尊心受挫吧,陆泽没跟着他们过来,但刚刚的事,也还是让容叙担忧地看了他很久。
原本好好的一天,现在两人都尴尬,都被陆泽毁了。
容叙斟酌着:“你和那个陆总,你们是…”
事已至此,方宜可也只好坦然道:“容叙,你还记得陆学长吗?来学校做过演讲的,我说…我喜欢他,陆总就是陆学长。”
容叙哦了一声,沉默了一会,眉头微蹙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努力消化这个信息,似乎在试图把当时站在台上光芒万丈的陆学长,和刚刚见到狼狈又霸道强势的陆总联系起来。
方宜可太理解了,别说容叙了,他现在都很难相信,他喜欢了陆泽那么久,结果…陆泽其实是这样的人。
方宜可:“…我喜欢了他十年,半个月前他结婚了。”
容叙:“……”
容叙艰涩开口:“哦,我还以为…你早就放弃了呢。”
要是有时光机,方宜可也希望自己早点放弃。
方宜可:“…我现在是放弃了,他的婚礼都是我筹备的,前前后后的,忙了很久,忙完了就辞职了。”
回想起来,婚礼的事都像是上辈子生的,恍若隔世。
但当时的忙碌他还记忆犹新,方宜可都觉得,他再没精力去准备一个婚礼了。
未来…他可能也不会结婚了吧。
或许会有个伴侣一起同居生活,或许和几个朋友一起,创业工作,他好像也不是非结婚不可。
感觉到气氛太沉重,方宜可又自嘲地笑道:“所以不能喜欢老板,他倒是结婚了,我连工作都没了。”
方宜可:“…挺傻的吧?”
容叙:“姜勉知道?”
方宜可挠挠头:“嗯,他和我们公司有合作,看出来了…唉,我其实最怕的就是让你知道,结果你还是…知道了。”
容叙:“没事的,我理解,我和你一样。”
容叙说话时的表情有些古怪,月光落在他肩上,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而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