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混乱又焦灼。
方宜可几乎没怎么合眼,脑海里反复回放和陆泽争吵的片段。
陆泽每一个细微的表情,以及自己那些带着委屈和倔强的拒绝。
当愤怒褪去后,对方宜可来说,剩下的只有一片茫然和越来越清晰的惶恐。
他是不是…太放肆了?
长久以来,他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那条模糊的边界线上,守着助理的本分,又贪婪地汲取着身为工具人才能得到的那一点亲密。
想结束吗?方宜可一点都不想。
比起和陆泽关系的结束,他更想说的明明是…
陆泽,你不要联姻,和我在一起好不好?
第二天方宜可还在洗漱,就收到了陆泽司机的微信,让他不用去接陆总了。
方宜可回复了个收到,就关上手机,看来他今天不用早走,也不用去给陆泽买早餐,还可以再休息一会。
他去了公司才知道,陆泽已经出差去了,叫上了袁睿和黄助理。
以往这种短途出差,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况,陆泽默认都会带他。
毕竟,只有他熟悉陆泽的所有习惯,从酒店偏好到饮食禁忌,从文件整理到会议记录,他能在陆泽眉头微蹙时,就递上他可能需要的东西。
可现在,陆泽选择了袁睿。
袁睿临走前还羡慕方宜可。
袁睿拉着方宜可的手:“方助理,恭喜你,这周不用面对陆总了。”
方宜可:“…”
方宜可自己独守空房,自由而空虚。
他不用再想方设法找借口去陆泽办公室,也不用想着每天让陆泽吃什么,更不会期待着陆泽会不会突然出来,他们会不会有个短暂的对视…
现在都没有了。
那几天,方宜可都处在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里,他处理着日常工作,却效率低下,频频出错,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,耳朵竖起来,捕捉着里面任何细微的动静。
自然…也什么都没有。
一周下来,方宜可一句话都没和陆泽说过。
准确来说,应该是没有过对话,他还经常给陆泽去工作的内容,可陆泽没回过,有另外两个助理在,陆泽也不会找他,公事都叫袁睿来和他对接。
而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处理好日常工作就好。
他连分内之事都少了。
方宜可有些沮丧。
但这本来是他能预料到的结果…他本来就想脱敏,现在也只是在被迫脱敏。
毕竟…他们那天不欢而散,虽然没有正式结束…可也算是开始冷战了。
虽然无论是冷战还是不欢而散,用在他和陆泽身上都有些可笑,可最近他和陆泽经常不欢而散。
冷静下来,方宜可也替陆泽不值,陆泽留着他,肯定不是为了和他吵架的,更不是要让他来控制他的行为的,陆泽需要一个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人,一只乖巧顺服、能抚慰他的小狗。
而他经常让陆泽不高兴。
那陆泽留着他,还有何用?
悔意像是藤蔓,骤然缠紧了他的心脏,细细密密地疼起来,他开始怀疑,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底线,和失去陆泽相比…还有没有那么重要?
他为什么要和陆泽争执?
为什么要拒绝?
为什么不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顺从地、温驯地接受一切?
那样…或许可以阻止陆泽联姻,或者…他还能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