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二柱神魂识海的最深处,先前在第二重试炼里被他强行以人道意志封印的那尊霸道心魔,感受到了这股外来魔种本源的刺激,也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碰撞锁链、疯狂复苏。
“哈哈哈哈!陈二柱!老子早就说过,苍生是救不了的!”
心魔在他的识海里肆虐叫嚣:“把肉身交给本座!本座带你杀穿这片虚空,管他凡人死活,管他天地崩塌!”
内外呼应,双重侵扰。
陈二柱盘坐在床榻上的肉身开始剧烈抖,大汗顺着额头淌下,将脚下的太古玄玉地砖烫得出细微的刺啦声。他的右臂肌肉高高鼓起,五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掌心的肉里,流出暗金色的鲜血。
然而,陈二柱受过了三重红尘凡劫的洗礼,他的道心比归墟深处的顽石还要坚硬十倍。
“少在老子面前演戏!”
陈二柱的神魂在识海深处爆出了一声雷霆般的怒吼。
他没有被眼前那些血腥与虚伪的画面动摇分毫。他心念一动,直接将小腹内那条人道长河的宏大投影,轰然调入了识海之中!
“轰!”
浩瀚的白色水光在识海里掀起万丈狂澜。
那些凡人在废墟里拼死抗争的白光、那些老弱在绝境里死握木棍的眼神,化作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人道屏障。悬挂在半空的大荒残碑虚影更是爆出冲天的赤红金光,将落上来的绝望幻象一次次强行打碎成漫天的微尘!
“老子从下界一步步杀上来,不是为了听你这株坏种在这里说废话的!”
陈二柱的神魂探出黑白相间的太极巨手,在识海内部铺天盖地下压,疯狂搜寻着那微弱的魔本源。
可是,这株母魔种本源极其狡诈。
它一见陈二柱的道心牢不可破,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杀意与幻境,把那缕黑的气息分散成千万道微不可查的细丝,死死贴在陈二柱的神魂脉络深处,不再正面交锋。
它像是在这片识海里扎了根,不主动进攻,只靠着潜移默化的死气,一点点侵蚀陈二柱的神魂与体力。陈二柱用太极磨盘碾压了几次,只能消磨掉一小部分,根本无法将这些微小的魔丝彻底搜寻根除。
外界,偏殿之外夜风呜咽。
就在陈二柱与识海深处的魔丝暗中撕扯拉锯的这一万分之一秒。
“吱呀。”
偏殿的石门被极其轻柔地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柳冰晶踏着细碎的月光走了进来。她感知到了陈二柱房间里突然爆出的极其短暂的力量紊乱,心中不安,这才特意深夜前来探视。
刚刚跨过门槛,柳冰晶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清清楚楚地看到,盘坐在床榻上的陈二柱,那双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。
那一双眼珠深处,原本黑白相间的太极气流,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,竟然完全变成了两团极其邪异、泛着绿光的刺眼赤红!那是一种只有真魔界顶级魔物才会有的暴戾光芒。
但仅仅过了半个刹那,陈二柱猛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赤红褪去,暗金色的神光与黑白太极图重新占领了瞳孔,眼神恢复了原本的沉稳与冷冽。
“冰晶?你怎么来了?”
陈二柱声音有些哑,抹掉了额头上的冷汗。
柳冰晶站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,玉手按在腰间,灰蒙蒙的混沌双眼死死盯着陈二柱的脸色,冷声开腔:“你的气息不对。刚才那一瞬间……有魔气的味道。”
陈二柱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微微紧了紧。
他心里非常清楚,自己已经被地底那株母魔种的本源侵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