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前,正好是寻星号遇到那场天地风暴的时候。全船人都忙着在甲板上抗风抗浪,场面混乱。
下蛊的人算得很准。在最乱的时候激活蛊虫,抹掉记忆,然后趁着今天海面平静、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调息的空档,让戊九悄无声息地溜进底舱破坏阵纹。
“你不用想了。”
雷重光打断了戊九痛苦的回忆。
这汉子正拿拳头捶自己的脑袋,恨不得把头盖骨敲碎了把记忆翻出来。
“想不起来就别想。想多了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雷重光看着他,“你现在是个诱饵。诱饵就该有诱饵的本分。出去之后,你还得装作什么都没生,甚至还要装作比以前更木讷。明白吗?”
戊九放下手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他双手交叠,按在胸口,重重地叩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
雷重光挥了挥手。
戊九站起身,将那块脏抹布塞进怀里。他走到舱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迅垮了下来。眼睛再次变得浑浊、空洞,就连走路的姿势,都刻意学着刚才那种僵硬的木偶步伐。
舱门打开,又关上。
雷重光独自坐在舱室里。
他伸手捏起桌上的一撮骨粉——那是从废弃渔村的骨屋里带回来的碎骨。
线索断了。
内鬼虽然找出来了,但背后那条线却被掐得死死的。
不过,这倒也是个有用的信息。
对手很谨慎。谨慎说明对方有所顾忌。如果对方的实力真的强到可以碾压寻星号,根本不需要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,直接大军压境,在风暴里把船撞碎就行了。
对方用蛊。
南疆的蛊术,中州的阵法,还有这恶魔之海的古老遗迹。
“同行啊。”
雷重光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对方既然能在死士身上种蛊,还能在茫茫大海上精准地激活子蛊,说明对方的船,离寻星号绝对不远。
甚至,有可能一直在跟着。
那枚七星指环指引的方向,未必只有他雷重光一个人知道。天机阁当年既然能留下线索,谁敢保证没有其他的分支或者仇家,也掌握了这条通往深海核心的航线?
太古龙渊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雷重光将手掌覆在剑柄上。
这海上的水,越来越浑了。既然对面喜欢玩阴的,那就陪他们玩玩。
他站起身,推开百叶窗。
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甲板上,死士们正在按照新规矩,三人一组交叉巡逻。
内鬼的事虽然被他强行压下去了,但船上的防御必须得重新洗牌。不能再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在明面上。
明天天一亮,得让九黎好好干点粗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