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办法,就是绕过他们的心智,直接用高阶蛊术控制肉身。
有人在登船之前,或者在某次靠岸休整的时候,把这只蛊虫种进了戊九的体内。到了恶魔之海,这只蛊虫被幕后之人激活,操纵着戊九下了底舱,精准地刮断了浮空阵的主阵纹。
雷重光站起身,走到舱门的百叶窗前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戊九正背对着主舱,在船尾整理一堆杂乱的缆绳。
他的动作很利索。拿绳、盘圈、打结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不过,雷重光看了一会儿,就看出了端倪。
太精准了。
人在干体力活的时候,肌肉会疲劳,动作会产生细微的变形。站久了会习惯性地换脚倒重心,海风吹过眼睛会本能地眨眼。
但戊九没有。
他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。盘绳子的每一圈,大小分毫不差;海风把浪花的水沫子吹到他脸上,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这具身体的主导权,已经不在戊九自己手里了。那只藏在心脉里的蛊虫,接管了他的躯壳。
“好算计。”
雷重光冷笑了一声。
幕后之人这手棋下得阴毒。如果不觉,这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在关键时刻引爆,让全船人葬身海底。就算觉了,一般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把内鬼揪出来砍了。
但只要内鬼一死,种蛊的人那边母蛊立刻就会有感应。这就等于明摆着告诉对手:你的眼线被拔了,我有了防备。
雷重光转身,从兵器架上抽出一块干净的鹿皮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太古龙渊的剑鞘。
在棋盘上,现对方安插的过河卒,最聪明的做法不是吃掉它。
而是把它变成自己的棋子。
拔蛊容易。但要在这只蛊虫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把它摘出来,让幕后之人以为这颗棋子还在正常运转,这就需要点精细的手法了。
“刑九。”
雷重光推开舱门,喊了一声。
站在主桅杆下的刀疤脸汉子立刻跑过来,站定。
雷重光面色如常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:“船尾的缆绳需要重新涂一遍防腐的兽油。让那个正在盘绳子的兄弟,去底舱搬两桶新油上来。然后让他到我舱里来一趟,核对一下今晚的消耗册子。”
刑九捶胸领命,转身朝船尾走去。
雷重光退回舱内,没有关门。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,太古龙渊依然平放在案头。
他闭上眼,将体内那股属于法相境初期的霸道雷霆真气,一点点收敛、压缩。取而代之的,是远古蛊核散出的那种隐蔽而诱人的同源气息。
他在自己的舱室里,布下了一个针对蛊虫的局。
猎人已经张开了网。现在,就等那只虫子自己爬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