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骨堆里的挖掘,在一种近乎死寂的效率中进行。
死士们没有用铁铲。那东西在这里太笨重,也容易破坏可能存在的线索。他们全部蹲在地上,用随身的短刀一点点拨开那些惨白的骨粉和黑色的碎石。
风似乎大了一些,从盆地边缘灌进来,打在骨墙上出呜呜的动静。
九黎提着刑天巨斧,守在雷重光侧后方五步。他的神识也散开了,虽然不如雷重光那般细腻,但那股子野兽般的危机预感,让他浑身的寒毛始终微立着。
“大帅,这钩锁的制式,我有点眼熟。”
九黎指了指被丢在一旁的半截钩子。
雷重光没回头:“说。”
“刚才那狼头人身的图腾下面,刻着一些云纹。这钩锁的手柄上,纹路的走法跟那些云纹是一路货色。”
九黎眯起眼,“这岛上的人,不仅拿骨头盖房子,还拿着这种玩意儿在海里猎食。”
雷重光看着远处的黑海。
在恶魔之海猎食,需要的不止是勇气,更需要对抗那股死气的手段。
“找到了。”
一个死士突然俯下身,他的短刀卡在了一块平整的黑色条石缝隙里。
雷重光跨步上前。
几名死士合力,将那块压在最底下的石板掀开。
石板下方不是泥土,而是一个只有方寸大小的暗格。暗格里垫着一层早已经腐烂变黑的鲨皮。在鲨皮正中央,静静地躺着一块东西。
那是一块约莫半个掌心大小的玉牌。
玉牌的成色极差,灰扑扑的,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细小裂纹,甚至还缺了一个角。如果落在中州的当铺里,怕是连两个肉包子都换不回来。
但当雷重光的视线落在那玉牌上的瞬间。
他左手食指上的七星指环,猛地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被激活后的高温,而是一种轻微、带着频率的共振。
雷重光伸出手,两根手指捏住那块残破的玉牌。
入手沉重。这种体积的玉,分量竟然跟太古龙渊那种陨铁材质差不多。
“大帅,这上面有字?”
九黎凑过来看。
玉牌的一面刻着复杂的星辰纹路,线条扭曲,像是一副缩小了几千倍的星图。而在另一面,则刻着一个古朴的字。
那是大篆。
笔画苍劲,透着一股子傲视群雄的狂气。
“天。”
雷重光读出了那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