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星号犹如一把劈开混沌的黑色巨刃,生硬地切开怒涛崖外的海界。
寻星号,这头由三千根极北铁木和万斤冰晶石打造的战争巨兽,彻底扎进了恶魔之海。
天光在越过界线的那个瞬间,被干干净净地掐断了。
四面八方全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堵死。
这种黑,不是黑夜那种缺乏光线的暗,而是一种带着沉重水汽的墨色。
站在甲板船头,视线最多只能探出三步。
三步之外,连粗壮的主桅杆都只剩下一个模糊扭曲的轮廓。
海面上没有半点风。
连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整艘巨舰全靠着底舱浮空阵提供的推力,在死寂得如同水银般的黑色海面上缓慢滑行。
甲板上站着二十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死士。
他们清一色穿着半覆面的玄铁轻甲,手里端着挂载倒刺的连冬弩,全神贯注地盯着雾气深处。
这群人全是被毒哑了嗓子的杀胚。
没有指令,他们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得极低,整座甲板安静得只能听到寻星号体受力时出的“嘎吱”
微响。
一切看似平静。
靠左舷站立的一名死士,代号甲三。
他一直保持着端弩平视的姿势。
毫无征兆地,他的右肩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以为是极寒的海风透了甲。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口掺杂着黑雾的湿冷空气吸入肺腑,甲三只觉得喉管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铁砂。
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感,顺着血液直冲后脑。
他视线里的黑雾开始变形,那些翻滚的雾气,在他眼里扭曲成了无数张死在冰原上的哈卡人的脸,那些脸张着血盆大口,正无声地嘲笑着他。
甲三的呼吸变得粗重,鼻孔微张,握着连弩的双手开始剧烈抖。
“啪。”
连冬弩脱手,重重砸在铁木甲板上。
站在他侧后方的同袍察觉到异样。按照军规,执勤时兵器脱手是大忌,那名同袍跨前一步,伸手想要去拍甲三的肩膀,询问情况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甲三肩甲的瞬间。
甲三猛地转身。
他双眼通红,眼底的毛细血管全部炸裂,整个眼白变成了一片骇人的殷红。原本隐藏在面甲下的喉咙里,出类似野兽护食般的低吼。
没有任何迟疑,他左手一把扣住同袍探过来的手腕,右手顺势拔出腰间的制式横刀。
双手握刀,自下而上,照着同袍的下巴和颈部防线,狠狠撩了上去。
这一刀极快,角度狠辣,完全是战场上同归于尽的杀招。
同袍反应极快。
在被抓住手腕的瞬间,他立刻弓步下沉,另一只手抽出短刃,横在咽喉前格挡。
“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