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。
他的半张脸直接栽进了滚烫的胶水锅里,翻滚的黑色胶体瞬间黏住了他的皮肉。旁边的人吓得赶紧将他扯出来,但为时已晚。
他脸上的皮肉连同眼球,被粘稠的胶水硬生生扯了下来,露出森森白骨。他在沙滩上疯狂翻滚了片刻,便没了声息。
“拖走!下一个顶上!胶不能糊!”
监工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大声吼道。
两名负责清理的死士走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抓住尸体的脚踝,扔进了远处的大海里。
另一边,运送冰晶石板的队伍同样惨烈。
每块冰晶石板长宽各一丈,重达千斤,需要四个人用粗木杠抬着,在布满乱石和淤泥的浅滩上跋涉。
石板边缘锋利,稍有不慎,就会割破肩膀。
“咔嚓。”
一根抬石板的木杠承受不住重量,突然断裂。
千斤重的石板倾斜砸下。
走在左前方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闪,双腿被石板结结实实地压住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倒在泥水里,绝望地哀嚎。
但队伍没有停下。
后面的士兵麻木地跨过他的身体,几个监工走过来,用撬棍把石板重新抬起,换上一根新木杠,强迫剩下的三人继续走。
至于那个双腿粉碎的士兵。
九黎走过去,没有废话,直接一斧头剁下了他的脑袋,结束了他的痛苦。
“把地上的血用沙子掩了,别滑了后面人的脚!”
九黎粗声下令。
鲜血、汗水、焦糊味、海腥味。
交织成这片海湾独有的死亡气息。
这些曾经在东海边横行霸道的水师大兵,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地狱,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外围,一百名黑甲死士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像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,只要有人敢停下,横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落。
三天后。
第一批熬制好的强力粘胶终于出锅。
工匠们踩着临时搭建的木头脚手架,将滚烫的黑褐色粘胶,厚厚地涂抹在铁木船壳的外侧。
紧接着,下面的人拼尽全力,将冰晶石板一块块地贴合上去。
石板与胶水接触,出细微的“滋滋”
声,极寒的石板让胶水迅冷却固化。
“砰。”
工匠用木槌用力敲击石板边缘,确保严丝合缝。
冰晶石板的硬度极高,一旦粘死,这艘船就等于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冰霜重甲。
工程,在死亡和鞭打的催促下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向前推进。
……
一个月后。
底舱。
雷重光依然保持着双手握剑的姿势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原本整洁的玄色常服,已经被汗水浸透,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盐。
这一个月,他没有踏出舱门半步,没有进食,没有喝水,全靠着真气在苦苦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