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迹已经渗入皮子内部,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紫红色。
雷重光低头扫了一眼。
没有山脉的走势,没有城池的标注,没有河流的关隘。
这不是东陆大洲的地图。
皮卷上画着的,是一片空白的底色,在底色之上,用波浪状的线条,画出了无数个密集的旋涡。
旋涡之间,点缀着一些零散的、形状怪异的墨点,有的像展翅的鸟,有的像露出水面的獠牙。
在这些旋涡和墨点中,有一条隐秘的、用红色朱砂画出的虚线。
虚线弯弯曲曲,避开了所有的旋涡,一路向东延伸。
最终,消失在皮卷右侧被撕裂的边缘处。
“大帅,这是航海图。”
白小沫作为地网统领,精通各国地理,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绘图的制式。
“但这种画法,不是太华国水师的规矩。太华国沿海的渔民和水师,只敢在近海百里打转。这图上的海域,没有海岸线,全是深海。”
白小沫的手指顺着那条红色虚线移动。
“这图,指的方向,是东边。”
东边。
雷重光的目光,顺着虚线看过去。
在东陆大洲的东边,过了太华国的国境,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。
自古以来,那里被称为生命禁区。
没有任何商船敢往东走,去的人连一块碎木板都没有漂回来过。
“字呢?”
雷重光问。
皮卷的边缘,用那种紫红色的墨水,写着几行微小的文字。
白小沫将风灯压低。
看了一会儿,她摇了摇头。
“大帅,属下不认识。”
白小沫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挫败。
“属下背过西域的蝌蚪文,南疆的鸟兽文,甚至前朝的各种篆体。但这图上的字,笔画怪异,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象形符号,但又带着某种天地元气的流转规律。”
白小沫抬头看着雷重光。
“这东西,绝对不是凡人用的,更不可能是哈卡人留下的。”
雷重光盯着那些不认识的字符。
他脑子里,将这十年来的所有线索,快地串联。
师傅许天机的死,太华京里的老皇帝,哈卡王室代代镇守的这卷残破海图。
利益的拉扯,权力的争夺,到了极北冰原,仿佛一下子断了线。
“哈卡人看不懂这图,他们解不开石门上的阵法,所以只能世世代代派最强的王,坐在门外死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