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恩华虽然是个太监,但也懂一点朝政。
这几句话,翻译过来,就是赤裸裸的割肉。
天策,代天行策。
永镇西北,督办四洲。
巴干、图瓦、哈卡,再加上太华国的整个西北防线,全部名正言顺地交给了雷重光。
名义上是藩王,实际上,东陆大洲七成的地盘,已经不姓太华了。
“快到了。”
校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王恩华抬起沉重的眼皮。
视线尽头。
出现了一座庞大、通体幽蓝的冰城。
凛冬城。
距离城池还有五里,车队停下了。
不是他们不想走,而是走不动了。
前方。
黑压压的军队,像一片黑色的汪洋,直接封死了通往凛冬城的所有道路。
没有营帐,没有拒马。
就是纯粹的兵。
三万长狄甲士在前,五万太华玄甲骑在后,再往后是数不清的刀盾手、长枪兵、连冬弩手。
他们没有列阵,就是站在冰原上。
但那种浓烈的、混合着几个月疯狂杀戮和人命堆积出来的血腥煞气。
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气浪,在他们头顶盘旋。
二十辆太华京来的四轮大车,在这几十万百战老兵面前,就像是大海里的一片树叶。
“咕咚。”
禁军校尉咽了一口唾沫,手里的马鞭吧嗒一声掉在冰面上。
他不敢往前走了,这些老兵看他们的眼神,根本不是在看同僚,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。
王恩华用尽全身力气,挣脱了绑在身上的麻绳。
他从马背上滚落下来。
重重地摔在冰面上。
膝盖磕碎了冰层,钻心的疼,但他没有站起来。
他跪在地上。
双手死死抱住背上的木匣,怀里揣着圣旨。
卑微地,跪在太华军阵列的前方五十步处。
“奴婢……御马监掌印太监王恩华……”
王恩华扯着破锣般的嗓子,声音在颤抖。
“奉陛下旨意……”
“携封王圣旨……九锡仪仗……金印大宝……”
“特来……特来求见大元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