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场中央。
绑着一个穿着白色囚服的老人。
老人头花白,骨瘦如柴,身上已经被刽子手的渔网勒出了无数道血痕。
凌迟处死,三千六百刀。
那是太华国开国以来,最残酷的刑罚。
只因为那个老人,名叫许天机。
他算出了太华国的国运,算出了龙椅下的骷髅,他说了一些老皇帝不爱听,也不能让天下人听见的话。
老皇帝记得很清楚。
那是刽子手割下第一千刀的时候。
许天机没有惨叫,他抬起头。
隔着几十丈的距离。
那双因为失血而凹陷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监斩台上的皇帝。
老人没有求饶,也没有咒骂。
他只是缓慢地,扯开干裂的嘴唇,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带着看透一切的轻蔑。
“陛下。”
老皇帝似乎又听到了十年前那个微弱,却如锥子般扎进心底的声音。
“老夫的命,你拿去。”
“但老夫留了一颗种子。”
“十年后。他会拿着刀,走到你的龙椅前。”
“把你欠天下的账,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”
幻境破碎。
老皇帝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视线重新聚焦。
御案上,雷重光的名字,像毒蛇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许天机死了。
但他的徒弟,雷重光。
十年,整整十年。
老皇帝的呼吸变得急促。胸膛剧烈地起伏,像拉破的风箱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雷重光去南疆,不是去平叛的,去雍凉,也不是去打巴干的。
雷重光这十年,走出的每一步,都在下棋。
他借着朝廷的刀,杀朝廷的敌人。
他用太华国的粮草,养他自己的兵。
他一步一步,把巴干、图瓦、哈卡,这些原本用来牵制边军的外患,全部清扫干净。
这根本不是为了大一统!
这是为了把所有的阻碍扫平!
现在,周边四国平定,东陆大洲再无外敌。
雷重光手里,捏着六十万见过血、吃过肉的虎狼之师。
而他老皇帝手里,只剩下十万没打过仗的京营,和一群在朝堂上只会磕头喊“祖宗之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