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颅在半空中翻滚。
灰白色的天空作为背景,那颗画满血色图腾的脑袋,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。
耶律洪基的双眼没有闭上,眼球因为充血而向外凸出,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极度惊骇与不甘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“吧嗒。”
头颅越过十几步的距离,重重地砸在白玉石阶上。
没有碎裂。
它顺着沾满鲜血的台阶,一级一级地向下滚落。
每滚落一级,就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最终这颗曾经主宰极北冰原三百年的头颅,滚到了两名哈卡禁卫的脚边,停住了。
耶律洪基的脸朝上,死不瞑目地盯着灰暗的苍穹。
石阶底部。
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,依然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。
粗壮的脖颈断口处,平滑如镜。
被强悍的心脏泵压着的鲜血,在失去头颅压迫的瞬间。
“哧——”
如同喷泉一般,从断腔处直喷出三尺多高。
血雨洋洋洒洒地落下,浇在白玉石板上,浇在碎裂的狼牙棒上,也浇在周围几步之内的残尸上。
热血遇到极寒的空气,瞬间升腾起大片的白色雾气。
足足喷了三个呼吸。
心脏的余力终于耗尽。
“砰。”
这具如同铁塔般的无头尸体,向前倾倒,重重地砸在血水和碎石之中,砸出一片粘稠的血花。
白玉广场上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震天的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濒死的惨叫声,在耶律洪基人头落地的这一瞬间,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刃齐刷刷地切断。
正在角力的长狄甲士和哈卡禁卫,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几万双眼睛。
穿过弥漫的血雾,死死盯住了广场中央的那个位置。
盯住了那具倒下的无头尸体。
盯住了那个提着漆黑长刀、浑身被暗金重甲包裹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