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向太华军大营的方向。
那片白色的雪地上,几万根烟囱依然在平稳地冒着青烟。
那是嘲笑,是催命符。
“雷重光……”
完颜宗望手指深陷进掌心。
他输了,在自己最擅长的天时地利面前,被一个中原统帅,用一把镐头和几车煤炭,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传令。”
完颜宗望闭上眼睛,掩盖住眼底的屈辱。
“拔营,后撤。”
“退守凛冬城!”
他必须保住这支最后的精锐,再耗下去,全军覆没。
太华军大营,地下中军。
雷重光站在一个木梯上。
头顶的挡板被推开一条缝,一面打磨得光滑的青铜镜,顺着缝隙探出地面,利用光线的折射,观察着远处的动静。
这叫“潜望镜”
。是雷重光让工匠营连夜用废弃的铜锣打造的。
青铜镜里,风雪依旧。
但视野尽头,那片背风谷的方向,隐隐有大批的白色影子,正在向更北的方向移动。
移动的度很慢,很乱。
没有了前几天那种来如风、去如电的压迫感。
雷重光收回铜镜,走下木梯。
木板重新盖严。
“林三七。”
雷重光走到火炕边。
林三七正在翻看账本。“大帅,炭还够烧十五天。弟兄们的冻伤都结痂了。”
“不用烧十五天了。”
雷重光拔出挂在柱子上的长剑,抽出剑身。
剑锋在炭火的映照下,流转着森寒的冷光。
“他们撤了?”
石镇山猛地站起来,眼睛一亮。
“扛不住了。”
雷重光拿过一块布,轻轻擦拭着剑刃。
“哈卡人的锐气磨没了,战狼的爪子也裂了,他们现在是一群拖着残腿的病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