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沧桑的字迹。
“这块碑,太靠南了。”
雷重光收剑入鞘。
“传令全军,踏过界碑,入冰原。”
没有停留,没有哀悼。
六十万大军,排成十路长蛇阵,顺着残破的落雪关隘,鱼贯而入。
跨过界碑的那一刻。
风,变了。
如果说关内的风是刀子,那关外的风,就是冰锥。
白毛风。
风卷起地上的浮雪,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龙卷,视线被严重阻挡,只能看清前方十步的距离。
脚下的路不再是冻土,而是万年不化的坚冰和厚厚的积雪。
“嘎吱,嘎吱。”
战靴踩在雪地上,出单调而沉闷的声音。
天地之间,只剩下纯粹的白色,没有山,没有树,没有参照物。
这种无边无际的白色,比黑暗更让人恐惧。
“大帅,雪太亮了,弟兄们的眼睛受不了。”
石镇山策马赶来,他自己也眯着眼睛,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。
雪盲症。
在极寒冰原上最致命的无形杀手。
“传令,撕下内衣的黑布条,遮住眼睛,或者死盯前面人的黑甲,不准看地上的雪。”
雷重光下达指令。
军令层层传达。
六十万人,纷纷用破布条蒙住眼睛的上方,只留下一条缝隙看路。
大军在白色的地狱中艰难跋涉。
前锋是三万长狄重甲,他们体格健壮,走在最前面,用沉重的身躯在雪地里趟出一条路。
即便有羊皮袄和烧刀子,极度的严寒依然在疯狂消耗着士兵的体力。
雷重光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太安静了。
哈卡人叩关连下三城,必定有大军在附近游弋,但他们进入冰原已经走了大半天,连个哈卡人的影子都没看到。
这不合常理。
哈卡亲王完颜宗望不是蠢货,他不可能放任六十万太华军长驱直入。
“白小沫。”
雷重光轻喝。
“在。”
一袭白衣的白小沫像幽灵般出现在马侧,在这个环境里,她的穿着是最好的伪装。
“斥候撒出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