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碰,像石头一样硬。
中军大帐。
雷重光坐在案前,帐内点着两个大火盆,烧的是从州府里抢来的无烟银丝炭。但帐篷外刮过的白毛风,依然让帐篷的牛皮布哗啦作响。
石镇山掀开厚重的羊毛门帘,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。
他摘下铁盔,眉毛上结着一层霜。
“大帅。”
石镇山脸色难看。
“说。”
雷重光正在看一张北境地图。
“今天,又冻死了八百多个。”
石镇山走到火盆边,搓了搓僵硬的手。
“全是图瓦和巴干的新兵,他们身上穿得太单薄了。冻土滑,摔断腿的也有几百个,军医营那边忙不过来。”
“姜汤呢?”
雷重光头也没抬。
“沿途州府搜刮的生姜,已经熬干了。这风太邪乎了,一碗姜汤喝下去,走不到二里地,汗一出,冻得更结实。”
石镇山咬着牙。
“大帅,这还没出关,还没进哈卡人的冰原,要是照这个冻法,等咱们走到凛冬城,这六十万人,得冻死一半。”
“咱们是去打仗的,没见着敌人,先被老天爷收了命,这仗没法打。”
雷重光放下地图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门口。掀开一道缝,看向外面的营地。
漆黑的旷野上,散落着无数个微弱的牛粪火堆,寒风呼啸,火苗被压得极低,随时会熄灭。
能听到风中夹杂的微弱呻吟声,那是冻伤士兵在无意识地哀嚎。
天时地利,全在哈卡人那边。
哈卡国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叩关?就是算准了太华国的主力刚从南疆泥潭里拔出腿,根本来不及换装御寒。
他们要利用这极寒的天气,不费一兵一卒,冻垮这支远征军。
“林三七。”
雷重光开口。
林三七从角落里走出来,他裹着厚厚的熊皮大衣,手里抱着一个暖炉。
“大帅。”
“我们手里,还有多少现银?”
“图瓦国库的蓝血晶没动,从太华京权贵手里套现的黄金和现银,一共是四百六十万两。”
林三七报出数字,一两不差。
“钱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