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畴还没来得及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,府中的宁静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。
下人回报,摄政王府来人,召他即刻过府议事。
他苦笑一声,整了整衣冠,踏入了寒风中。
多尔衮的府邸一如既往地守卫森严,但洪承畴敏锐地察觉到,府中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。
廊下的侍卫面无表情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被引入书房,这里的狼藉已被收拾干净,但墙角还残留着摔碎瓷器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、火山即将爆前的味道。
多尔衮坐在书案后,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座,也没有寒暄,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洪承畴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。
“洪先生,如今的局势,你也知道了。”
多尔衮的声音很冷。
“有什么看法,就直接说吧。”
洪承畴心中一凛,他知道,此刻的多尔衮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,任何不当的言辞都可能触怒他。
他斟酌了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尽量保持平和:“摄政王,在下……也并无什么特别的看法。事情已然生,懊恼亦是无益。”
“并无看法?”
多尔衮猛地站起身,一掌拍在书案上,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是不是看到明廷势大,也动了什么别样的心思?洪承畴,我告诉你,你若敢有半点背叛之心,本王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!”
洪承畴连忙躬身,额头几乎触及膝盖,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:“摄政王息怒!在下绝无此意!在下只是说,事情已经生,我们无法改变过去,但可以谋划未来。在下对大清的忠心,日月可鉴!”
多尔衮死死地盯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坐回椅子上,冷哼一声:“那你说,我们该怎么办?总不能坐在这里,等着孙世振那个小儿打过来吧?”
洪承畴直起身,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谋士特有的精光:“摄政王,在下以为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“主动出击?”
多尔衮冷笑一声。
“主动去江南送死?让孙世振再赢我们一次?”
“不,摄政王。”
洪承畴摇了摇头,走上前几步,指着书案上摊开的舆图,手指落在西南方向的一片区域上。
“在下说的主动出击,不是江南,而是这里——四川。”
多尔衮一愣,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。
四川,天府之国,如今正被张献忠的大西军占据。那个杀人如麻的流寇头子,在那里称帝,与满清和大明呈三足鼎立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