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,”
一名中年将领站起身来,抱拳道。
“末将斗胆进言。我军刚刚经历血战,损伤惨重,各营将士疲惫不堪。如今粮草尚未补充,伤员尚未安置,若即刻挥师南下,恐有不妥。况且,徐州乃我军根本,若大军南下,此处空虚,万一鞑子卷土重来……”
“是啊大帅,”
另一人接口道。
“杭州那边,不是有史可法大人在处理吗?史大人坐镇南京,手握江南兵马,何须我等千里奔袭?”
“大帅三思!”
又有几人起身附和,他们不是不愿打仗,而是确实觉得时机不对。
孙世振坐在帅位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面孔。
“诸位说的,都有道理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我军伤亡过半,将士疲惫,这些都是事实。徐州根基之地,不可有失,这也是事实。”
众将点头,以为大帅被说动了。
“可是,”
孙世振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凌厉。
“诸位可曾想过,潞王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在杭州另立朝廷?”
帐内一静。
“因为鞑子打过来了。”
孙世振自问自答。
“他觉得我明军必败,觉得清军会一路南下,荡平江南。他急着称帝,是为了在清军到来之前,给自己攒够谈判的筹码——一个‘皇帝’投降,总比一个‘藩王’投降值钱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只可惜,他打错了算盘。我们不仅没输,还打赢了。”
众将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。
“但正因为打赢了,这叛乱才非平不可。”
孙世振站起身,负手走到舆图前。
“诸位想想,潞王在杭州另立朝廷,打的是谁的脸?打的是陛下的脸!若不尽快平定,天下人会怎么看?会说陛下镇不住,会说我们这些在前线浴血拼杀的将士,连后院都守不住!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到时候,军心浮动,民心涣散。我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胜仗,就会被这场叛乱毁掉大半!”
众将沉默。他们听明白了大帅的意思——这一仗,必须打,而且必须尽快打。
可是……
“大帅,”
最先开口的那名将领面露难色。
“不是末将贪生怕死,实在是……将士们太累了。打了这么久的仗,还没好好歇几天,又要南下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孙世振看着他们疲惫而犹豫的面孔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,几分深意。
“诸位说的我都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