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弥漫,血腥之气在山谷中久久不散,豪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来的。
他只记得四周全是人——明军的喊杀声,己方士兵的惨叫声,战马的嘶鸣声,还有那震耳欲聋的火枪与火炮轰鸣。
图尔格和十几名亲兵拼死护在他身侧,刀砍剑刺,硬生生从明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马匹冲出峡谷的那一刻,豪格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,只知道拼命抽打战马,狂奔不止。
一口气跑出十余里,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喊杀声,豪格才勒住战马。
他翻身下马,踉跄几步,靠在一棵大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汗水混合着血水,从额头上流下,模糊了视线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战袍上满是血迹,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
左臂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,血还在往外渗。
“王爷!王爷您受伤了!”
图尔格扑过来,手忙脚乱地要替他包扎。
豪格一把推开他,喘息着问道:“还…还有多少人跟出来?”
图尔格愣了一下,回头望去。
跟在他们身后逃出来的士兵,稀稀拉拉,三三两两,一个个都如同惊弓之鸟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有人下马后就瘫在地上,大口呕吐;有人抱着伤口哀嚎;有人则呆呆地坐在那里,目光空洞,仿佛魂都丢在了峡谷里。
“快!快整军!清点人数!”
图尔格嘶吼着下令。
幸存的将领们如梦初醒,开始收拢残兵,清点伤亡。
豪格靠在树上,任由军医用烈酒清洗伤口,然后用绷带死死扎紧。
剧痛让他额头上冷汗直冒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来路的方向,盯着那座让他损兵折将的黑松岭。
那里,硝烟仍未散尽。
那里,至少还有不少八旗子弟,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色峡谷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图尔格脚步沉重地走过来,脸上满是悲戚与惶恐。
“王爷…清点出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艰涩。
豪格深吸一口气:“说。”
“此战…”
图尔格艰难地开口。
“我军折损…折损超过五千人。”
“五千?!”
豪格猛地站起,牵动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但他顾不上了,一把抓住图尔格的衣领。
“你说多少?!”
图尔格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低着头道:“阵亡者…约三千余,重伤者近两千,轻伤者…几乎人人带伤。能战之兵,已不足两万,且大多士气崩溃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战。”
豪格呆立当场,抓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。
五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