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军包围圈外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济尔哈朗勒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,面色沉凝地望着前方正在交战的战场。
五千八旗精兵与五万汉军,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向明军的包围圈外围。
箭矢如蝗,遮天蔽日;喊杀如雷,震耳欲聋。
明军那个方向的阵型,在他大军压境的冲击下,终于出现了些许松动。
“再攻!”
济尔哈朗沉声下令。
“传令汉军,让他们冲得更猛些!要让里面的鳌拜看到,援军真的到了!”
身边的传令兵飞马而去,济尔哈朗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厮杀正酣的战场上,而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远的北方。
在那里,豪格和阿济格率领的主力,应该正在绕过这片战区,悄然向明军后方迂回。
“摄政王……”
济尔哈朗喃喃低语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理解多尔衮的战略意图,以鳌拜为诱饵,牢牢吸引住明军主力,然后以雷霆之势合围孙世振,一战而定乾坤。
这个计划,冷酷,却有效。
换做是他,在那种位置上,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只是……
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远处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高坡,那里,是鳌拜,是大清最勇猛的将领,是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同袍。
此刻,却被当作弃子,被用来换取一个或许能成的胜利。
“济尔哈朗大人!”
一名副将飞马而来,满脸兴奋。
“明军那个方向的阵型更松动了!鳌拜将军那边也开始往外冲了!里应外合,今日定能打破包围圈!”
济尔哈朗却没有半分喜色,他沉声道:“传令,进攻半个时辰后,徐徐后撤。不要恋战。”
副将愣住了:“大人,为何?眼看就要……”
“这是军令!”
济尔哈朗断然喝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副将不敢再言,领命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,进攻的清军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满地尸骸和正在渐渐平息下去的烟尘。
包围圈内,鳌拜率领着两黄旗将士拼死向外冲击,却发现外围的援军已经撤走。
明军的阵型迅速重新合拢,箭雨再次倾泻而下,将他们的突围之路彻底封死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鳌拜一刀斩断射来的箭矢,面目狰狞地吼道。
“援军呢?!为什么退了?!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两黄旗的将士们茫然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清军旗帜,眼中的希望之光迅速黯淡下去,重新被绝望取代。
鳌拜被亲兵们拼死护着撤回土坡后,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,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外围,盯着那支明明已经攻破明军阵型、却又莫名其妙退走的“援军”
,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“不对……”
他喃喃道,“这不对……”
布尔塞踉跄着走来,他的肩上中了一箭,却顾不上包扎,急声道:“主子,咱们又折损了三百多弟兄!明军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鳌拜粗暴地打断他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外围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日头渐渐偏西,外围的战场上除了偶尔的零星交火,再无大规模动静。
那支“援军”
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,再也没有发起第二次攻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