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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大去年跟他合作的那部,甚至在巴西的影院里都有人讨论——这是发行方传来的消息。
呼吸声渐渐沉了。
程龙轻轻关掉台灯,黑暗一下子涌进来。
他在黑暗里睁着眼。
承诺这种东西,说出来的时候是热的,放久了会凉,可凉了也不代表就该扔掉。
何况有些路走着走着,才发现旁边的风景是独一份的。
他侧过身,看着伊丽莎白模糊的轮廓。
她忽然含糊地吐出一串音节,带着睡意的黏糊,像是夸赞,又像是梦呓。
程龙无声地笑了笑,拉高被子盖住她的肩膀。
明天还得早起。
有个早间的电台节目要上,伊丽莎白很看重这次曝光机会。
至于那些越洋电话里的邀请……他闭上眼,心里那架摇摆不定的天平,似乎朝着某个方向沉下去一点。
就一点点,但足够让他做出决定了。
程龙嘴角扬了起来,但笑意还未完全展开便僵住了。
他太熟悉那种目光——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面孔,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,仿佛在运动场、在银幕上、甚至在私密的床笫之间,黄皮肤天生就该矮人一截。
过去这种偏见会让他胸口发闷,像堵着一团浸了油的棉絮,烧不起明火,却始终冒着恼人的烟。
他曾经发誓要撕掉这层标签。
记忆紧接着翻涌上来。
上一次在好莱坞的庆功宴上,香槟泡沫还没散尽,报纸角落里已经挤满了刻薄的预测,说他气数已尽,该卷铺盖走人了。
如今票房数字跳了出来,同一批人却换上了截然不同的嘴脸,捧着合约,笑容殷切得像发现了稀世珍宝。
胃里一阵翻搅,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。
他看透了。
那几家盘踞在洛杉矶山巅的公司,骨子里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和算计。
他们的笑容底下,藏着一道名为偏见的铁栅栏。
向这样的栅栏里弯腰,无异于自己将脊梁骨敲碎。
这个念头让他骤然清醒。
他瞥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,推算着故乡此刻应是天光大亮的时辰。
他起身,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走到廊下,他从外套内袋摸出手机,按亮屏幕,指尖划过通讯录,找到了那个名字。
“李导,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动身?”
他对着话筒说道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宣传不能只压在我一个人肩上……是,还有后面的事。
你上次提过的那些本子,我们得尽快碰个头,把架子搭起来。”
听筒里传来肯定的答复。
他应了一声,结束通话,将手机握在掌心。
那股盘旋不去的恶心感,似乎随着这通越洋电话消散了不少。
一条清晰的路在眼前铺开:由对方提供故事和资金,他来牵头,将人马聚拢到镜头之前。
只要项目能立住,能盈利,他在这个行业里的位置,就无人能够撼动。
《飓风营救》第二部的票房曲线,如同被疾风催动的海浪,前两周冲上巅峰后,便无可避免地开始滑落。
内地市场首周卷走了一亿一千万,次周再收八千余万,累计已逼近两亿关口。
到了第三周,势头明显疲软,大多数感兴趣的观众已经走进了影院,而新的竞争者已经虎视眈眈地登上了舞台。
二月十四日,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甜腻的气息。
三部打着爱情旗号的影片同日登陆各大院线,分别是《建筑学概论》、《爱得起》与《爱情国境线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