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谁刻意针对,只是数据摆在眼前——连后续影碟收入都近乎归零。
新一代的北美观众,早已对杂耍式的打斗失去兴趣。
颜维明抬起眼望过去。
程龙没看他,目光定在茶杯沿口。
那张脸绷得有些紧,嘴角抿成直线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以他在圈内的地位,除了洪津宝,恐怕没人会当面说真话。
即便功夫喜剧真的走到尽头,周围照样会堆满恭维。
颜维明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。
他决定说实话。
程龙放下茶杯时,瓷杯底与玻璃桌面碰出一声轻响。
窗外天色正由暗转灰,凌晨的光线漫进房间,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疲惫的阴影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能听见空调送风的低鸣。
“三十年。”
他最终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从《蛇形刁手》算起的话。”
颜维明没有接话。
他靠在沙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质扶手上的一道细微划痕。
空气里有昨夜残留的烟味,混着晨间微凉的潮气。
“观众能忍受一个人三十年,这本身就像奇迹。”
颜维明说。
他的视线落在对面墙上一幅抽象画上,那些扭曲的色块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缓慢流动。”
婚姻都未必撑得了这么久。”
程龙短促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几分。”
好莱坞那边,十年就嫌我老了。”
“不是老。”
颜维明坐直身体,双手在膝上交握。”
是时代变了。
现在的人需要更直接的**,更快的节奏,更强烈的感官冲击。
就像——”
他顿了顿,寻找合适的比喻,“就像辛辣的食物,第一口就要抓住味蕾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远处传来早班电车的行驶声,隔着玻璃窗,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。
“你的身体状态依然顶尖。”
颜维明继续说,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,“需要的只是换一条跑道。
一条更直、更窄、但能跑得更久的跑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