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总这才托我问问门路。”
廖先福紧接着开口,语气直截了当:“李导,我说话不爱绕弯子。
他俩,就在你手头正拍的那部电影里,每人露脸十分钟。
三百万一个人,你看成不成?”
这种通过人情或钞票往剧组里塞人的事,在这个行当里早就不新鲜了。
以往也不是没人找到颜维明跟前,都被他挡了回去。
倒不是他多么不食人间烟火。
只是那些人要的往往太多——重要的角色,他不可能交给撑不起戏的生面孔;不起眼的边角料,人家又瞧不上。
像廖先福这样,不挑角色,只求个能混进镜头里的机会,开价还如此爽快,确实算得上少见。
只不过……
《极限逃生》的拍摄,进度已经推过了三分之一。
颜维明摇头拒绝了重新拍摄的提议。
廖家兄妹脸上难掩失落。
他们的父亲目光扫过子女,语气放缓几分:“李导,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?我可以追加投资。”
电影《极限逃生》开篇的寿宴场景里,确实能安排两个远房亲戚的角色。
但若为此重拍,整个剧组都会察觉资本介入的痕迹——导演的声誉经不起这样的折损。
“已经完成的镜头,我不会再拍第二次。”
“那后续剧情呢?还有适合他们的位置吗?”
颜维明停顿片刻。
第三次救援直升机抵达时,主角将逃生机会让给了补习班里被困的年轻人。
那群学生只有模糊的远景,或许能让这对兄妹站在某扇窗户后呼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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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简单描述了这场戏:半分钟,看不清面容,几乎留不下任何印象。
兄妹俩眼中的光暗了下去。
周烸移开视线,望向房间另一侧沉默的助理。
廖先生压低声音:“不能专门为他们创造两个新角色吗?”
“剧本是团队反复打磨的结果,不能随意增减。”
“费用不是问题。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廖先生微微一愣。
他早听说这个圈子认钱不认人,只要筹码足够,没有不能改的戏。
可眼前这位导演似乎不一样。
他突然想起近日的新闻——那部拳击题材的电影票房突破三亿,成为年度黑马。
或许对方根本看不上这点零头。
“您直说吧,”
廖先生向前倾身,“到底什么条件能谈?”
精明人总会给自己留底线。
颜维明推测,对方为两个角色预留的预算上限,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。
廖先福报出的数字停在了一千五百万。
若是接下这笔钱,意味着只需付出五百万成本,便能握有《极限逃生》一半的权益。
从账面上看,这无疑是笔合算的买卖。
可有些钱,碰了便是一生的印记。
短期或许能尝到甜头,长远却注定成为洗不掉的污痕。
一旦日后被人揭开,他的名字必将蒙尘。
他想起圈里那些成双的搭档——有人站在台前光鲜干净,有人隐在暗处打点一切。
那样分工,风雨来时总有人挡在前面。
而他自己,导演、制片、剧本皆系于一身。
虽然领了多份酬劳,身边却从未有过那样一道屏障。
这钱,不能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