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望去,虚空之上人头攒动,各式仙袍、器波动交织成一片绚烂。太虚仙宫的金战舟旁,孤独破天率领的弟子们队列整齐,金色仙元如骄阳般夺目。东华仙君府的玄舫侧,月倩怡与史五常静立船头,周身玄光内敛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更有无数散修或驾着简陋飞舟,或御使飞剑悬于虚空,衣衫各异,神色间既有期待也有警惕。
幽门仙宗的人依旧隐匿在暗处,只能从偶尔闪过的阴冷气息中,察觉到他们的存在,如同藏在光海阴影里的毒刺。
段景行独自立在一块星岩上,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黑洞入口,主要是人太多了就李悄尘出现他也没感知到,毕竟二人飞升后皆已转换仙元,分开这些年,气息早已变得陌生,唯有近距离相触,或许才能唤醒那丝久违的感应。
李悄尘与如烟混在云麓学宫的队伍中,看着眼前这堪比仙域盛会的场面,心中暗自咋舌。东荒仙界的年轻俊杰,怕是有大半都聚集在此了。这永望深渊的吸引力,果然名不虚传。
王毅面色凝重地扫视着四周,沉声道:“各方势力都到齐了,入渊前切记谨慎,莫要轻易与其他势力起冲突。我们先寻一片虚空落脚,静待开启。”
这点心思,各方势力显然不谋而合。只见太虚仙宫的队伍在孤独破天的示意下,于左侧一片相对开阔的虚空驻足,东华仙君府的人则占据了右侧一角,月倩怡指尖轻弹,一道玄光落地,化作无形的屏障,将周遭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;散修们更是自觉地聚在边缘,不敢轻易靠近那些大宗门的势力范围。
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淌,不快不慢,却足够让每个人心中的期待与紧张渐渐酵。
眼看距离开启只剩不到半个时辰,一直按捺的各方修士终于按耐不住。先是太虚仙宫那边传来几声低喝。
东华仙君府的玄光屏障上,隐约有波动闪烁,显然也在做最后的准备。
连边缘的散修们也开始交头接耳,握着法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——那黑洞入口的银灰色光晕,正随着时间推移愈浓郁,一股源自时间法则的古老气息,开始缓缓弥漫开来,撩拨着每一个修士的心弦。
永望深渊,即将洞开。
王毅周身仙气激荡,也难掩眼底的激动与急切,他抬眼扫过身后云麓学宫的一众弟子,朗声开口:“诸位,深渊即将开启!都做好准备,入口一开,咱们第一时间冲进去抢占先机!”
话音落下,身旁不少弟子皆是面露亢奋,唯有李悄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心中暗自腹诽。
他实在觉得,王毅这般全然没有带队者的沉稳与考量,鲁莽得太过明显。永望深渊第一层本就鱼龙混杂,各方势力修士挤得水泄不通,此刻贸然带着大部队第一时间蜂拥而入,非但抢不到什么机缘,反倒极易卷入无意义的混战,平白损耗实力,简直是本末倒置。
李悄尘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身旁的如烟,压低声音道:“别跟着他们一窝蜂冲,我们等片刻,等人群乱劲过了再进,先稳着。”
如烟本就没什么主见,见状连忙点头,紧紧跟在李悄尘身侧,全然依他所言。
就在这开启了,一道刺眼的光芒从黑洞中迸而出,那光芒带着磅礴的威压,让周围的虚空都为之震颤。紧接着,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彻天地,仿佛是深渊传来的古老召唤。
光芒逐渐凝聚,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幕,光幕上符文闪烁,晦涩难懂的气息弥漫开来。这便是永望深渊的入口,随着开启时刻的到来,变得愈清晰和真实。
太虚仙宫的孤独破天振臂一挥,率领弟子们整装待,金色仙元涌动,似要冲破这虚空的束缚。东华仙君府的月倩怡与史五常对视一眼,彼此点头,而后带着府中弟子,准备踏入这未知的深渊。
散修们则各自施展手段,也开始了冲锋,眼神中既有兴奋又有不安。而那隐藏在暗处的幽门仙宗,也悄然现身,厉天煞与厄加女身影一闪,如鬼魅般朝着入口靠近。
第一批按捺不住的修士已然化作道道流光,率先迈开脚步,朝着那处神秘光幕疾驰而去。
有人带头,人群瞬间便躁动起来,喊杀声、破空声顷刻间炸开。王毅眼底战意与急切交织,再也按捺不住,大喝一声,周身仙力暴涨,领着云麓学宫的部分弟子,径直朝着入口冲去,一心想要抢在众人前面占据有利位置,全然不顾周遭拥挤不堪的人流。
喧嚣沸腾之中,唯有李悄尘与如烟静静立在原地,并未有半分动作。二人并肩站在角落,冷眼望着蜂拥而上的人群,神色平静,丝毫没有被这股狂热的氛围裹挟。
果不其然,下一秒便出了乱子。
只因涌入的修士实在太多,各方势力挤作一团,谁也不肯相让,为了争抢踏入光幕的先机,矛盾瞬间爆。几道凌厉的仙术破空而出,伴随着怒喝与惨叫,几拨人马当场便缠斗在了一起,仙灵之气肆意冲撞,虚空都被搅得动荡不安,原本还算有序的入口处,顷刻间沦为了混乱的战场。
那些修为深厚的顶尖修士自然不惧混乱,可王毅带着队就显得有些狼狈了。他带着弟子硬冲,被人流与冲突裹挟,仙袍凌乱,气息微喘,随行弟子也多有踉跄。虽无人重伤,可颜面已然尽失。
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场外,见李悄尘与如烟依旧稳立不动,神色淡漠,仿佛眼前这场狂热与混乱都与他们无关。王毅心头一沉,又羞又恼,却也懒得再多计较,冷哼一声,只顾着带着人勉强冲入光幕——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任由李悄尘自行其是,爱如何便如何。
而李悄尘冷眼旁观,心中已然有数。
他留意到,太虚仙宫、东华仙君府那几方顶尖势力,并未盲目冲锋,只是徐徐推进,阵脚丝毫不乱。
果然,真正的强者与大宗,从不会被一时先机冲昏头脑。
他微微颔,对如烟轻声道:“乱劲差不多过了,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