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楚他酒量浅,更明白这两杯白酒下肚会是怎样的难受。
她也知道沈天明是在替自己挡着,这让她再也坐不住了——她不想看他这样。
她端起自己的酒杯,朝刘总微微倾身,声音放得很轻:“刘总,我敬您。
我头一回喝白酒,还不大习惯,恐怕喝不完一整杯……我先喝半杯,慢慢适应行吗?”
刘总一听她肯端白酒,眼睛顿时亮了。
只要能开头,等酒劲上来,还怕后面不一杯接一杯地干吗?
“行,你随意就好。”
他笑得爽快,手里的杯子却举得更高,“冲着你这心意,我这满杯先干了!”
这大概是今晚刘总最痛快的一刻,仰头饮尽杯中酒时,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老许是个明白人,当即起身重新开了瓶白酒,竟绕着桌给每位员工的杯子都斟满了。
走到罗丝身边时,他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推,示意她换到自己位子上去——那座位正挨着刘总。
罗丝不敢推拒。
这个圈子里,让女演员陪着喝酒还算寻常,更有甚者,需要付出什么,大家心照不宣。
沈天明向来厌恶这种风气,若靠这般换取角色或机会,与外面那些交易又有何分别?但他也清楚,想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本就不易,自身条件之外,总少不得所谓“贵人”
提携。
而“贵人”
从何而来,众人心底都明镜似的。
身在此中,许多事终究身不由己,即便看见了,也只能当作没看见。
刘总再次举杯转向罗丝。
她没有推辞,只小口地啜饮着杯中透明的液体。
刘总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尽兴,竟笑着提议,让桌上每个人都来同她喝一杯。
头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,但沈天明的意识却异常清明。
他看着桌上那圈人,心里清楚:若是一人一杯轮流敬下去,柔丝绝对撑不到第三杯。
这种事在圈子里稀松平常,可前提得是她自己点头。
眼下这情形,明摆着刘总的手已经越过了界,而她身体每一寸僵硬的弧度都在说“不”
沈天明扶着桌沿,又一次摇晃着站起来。”
刘总,”
他声音有点飘,脸上却堆起笑,“光喝酒多没劲?我听说有种玩法特带劲——咱俩划两拳怎么样?这酒啊,越喝我倒越觉得对味儿了。”
刘总眉头拧成了结,没吭声。
一旁的许经纪抢先开了口:“沈天明,你给我坐回去。”
他语气里压着火,字字像钉子,“你什么身份,也配跟刘总划拳?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?这圈子里,换个人演男主角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