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自由挥洒?多是束手束脚,步步退让。”
“投资人的算盘,往往和你的念头南辕北辙。
演员也一样,有人争番位、加戏份,还要时时护着自己那层光鲜皮囊。”
“你不退?投资方立刻抽身走人,演员敢摆挑子,或是面上奉承背后敷衍——戏根本拍不下去,你能怎样?”
导演的声音低了下去,透着倦意:“一退,电影就不像你的了。
我还算幸运,有老师在后头托着,至少成片能保住几分样子。”
“好些导演,在投资人跟明星跟前毫无招架之力,一让再让。
等到片子上了院线,只剩观众一句‘烂片’。”
他摇了摇头,喉结滚动:“这圈子……从根子上就腐了。”
“那不如转行。”
沈天明接了一句。
导演瞥来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怒气,只有深陷泥潭的人才懂的苦涩——正因爱得切,才痛得狠。
“等哪天我真忍到头了,”
他忽然站起身,将烟蒂掷在地上,鞋底重重碾上去,“老子就去搞**电影,谁也别想指手画脚!”
他深深吸了口气,胸膛起伏几下,渐渐平静下来,这才看向沈天明:“往后在这圈子里,多结交点人。
但凡能推你一把的,尽量去结交,不丢人。”
导演字字句句都是这行血淋淋的实情。
他比沈天明更早淌过这浑水,如今掏这几句,无非是盼这年轻人路能走得顺些。
沈天明静静听着,点了点头。
他不傻,也不是刚入门的新丁,其中深浅,心里自有掂量。
**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菊园包厢。
赵肉丝的经纪人早已订好一桌宴席,说是专程请导演。
可导演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自己在这行里还算不上什么人物,赵肉丝这位经纪人手底握着最当红的艺人,寻常导演见了都得客气三分。
如今对方单独设宴,这顿饭,恐怕不那么简单。
沈天明料定自己必然在受邀之列。
与赵肉丝所在的公司相比,沈天明所属的平台显然高出不止一个层级,因而他全然不必对那位经纪人显出什么谦卑姿态——何况沈天明向来脊梁挺直,行事磊落,何曾向谁低过头?在他眼中,利害得失从来不是需要弯腰拾取的东西。
今**是独自前来。
古微这几日似乎遇上了什么私事,一直未曾现身片场。
说是助理,倒不如说像个临时架设的监控镜头,有事时便自顾自撤走了。
沈天明想到这儿,嘴角无意识地往下抿了抿。
接连几天没人斗嘴调侃,竟让他觉出些莫名的空落,仿佛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过于安静。
包厢里,经纪人早已在场招呼。
他手中托着一瓶标价不菲的白酒,架势俨然预示今夜又将是一场酣醉。
沈天明素来不擅白酒,总觉得那是父辈的杯中物,年轻人合该碰碰洋酒或啤酒。
但他也清楚,在这张饭桌上,白酒才是真正贯穿始终的隐形语言。
望着那瓶晶莹的液体,沈天明暗自咽了咽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