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8。1通话43min。几乎未说话。提供陪伴性在场。自主入睡。”
“8。3通话36min。主动描述外出经历。注意力开始向外转移。积极信号。”
“8。5通话28min。情绪平稳。讨论日常琐事。无明显危机信号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,在封面写上日期范围,放回书架最上层。
八月就这样悄然走到了中旬。
尔的气温攀升到了年度最高点,柏油路被晒得软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林晓的诊所里开着空调,浅蓝色的窗帘垂落到地面,把午后的阳光过滤成一片柔和的冷色调。
八月十八日那天下午,林晓正在整理下一位来访者的档案,手机屏幕忽然亮了。不是来电,而是一条新闻推送。她瞥了一眼标题,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个关于安宰贤的新闻。严格来说,是关于安宰贤和他的妻子具惠善的新闻。
林晓放下鼠标,拿起手机,点开了那条推送。新闻的标题很大,措辞激烈——具惠善方面通过法律代理人布声明,称两人的婚姻已经无法继续维持,并列举了多项对安宰贤不利的指控。声明措辞严厉,细节丰富,每一条都在把安宰贤推向一个更不利的位置。评论区已经炸了,数千条留言以肉眼可见的度增长,大多数是谩骂和质疑。
林晓看完新闻,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不是没有预见到这一天。从安宰贤第一次打电话来时那种压抑到几乎窒息的状态,她就隐约猜到他的困境不仅仅来自内部,还有外部的压力正在不断累积。但她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爆——公开的、撕裂的、不留余地的方式。八月十八日,这个日期她记住了。
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好。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安宰贤在庆州时的样子——那个站在水池边默默洗碗的背影,那个在人群中始终保持着距离的身影。她又想起那些深夜电话里他压抑的呼吸声,想起他说“我感觉我快要死掉了”
时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。
她打开手机,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安宰贤的名字。
她不是想八卦。她是想了解他——了解那个在电话里向她袒露脆弱的人,究竟经历过什么,又失去了什么。
搜索结果一条条跳出来。她顺着时间线往回翻,看到了几年前的他。那时候的安宰贤还很爱笑。综艺节目里的他,眼睛里是有光的,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光。她看到他出演《新西游记》时的片段——那时候他还会在录制间隙给妻子打电话,对着镜头毫不掩饰地分享日常。“她说她今天做了泡菜汤”
,“她说她想我了”
,“她说她下周要来探班”
—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嘴角是翘起来的,眼角弯弯的,像一个刚刚坠入爱河的少年。
她又搜到了《新婚日记》。那是他和具惠善一起出演的综艺节目,记录了他们婚后在乡下的日常生活。画面里的两个人一起做饭、一起遛狗、一起在冬日的院子里晒太阳。安宰贤在节目里说过一句话,被做成了字幕特效,至今还在视频网站的弹幕里被人提起:“我的理想,就是当一个好丈夫,以后当一个好爸爸。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。”
林晓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