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跺了一下脚,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瓦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赵沐宸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,推门走了出去。
门被关上,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黄蓉站在原地,气得直跺脚,脚底板在地板上砸出咚咚咚的声响。
“霸道!无赖!大色胚!”
她把能想到的词都骂了一遍,一边骂一边在屋子里转圈。
可是骂完之后,黄蓉摸了摸自己烫的脸颊,手心贴上去的瞬间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度,这热度绝对不是因为生气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脏兮兮的乞丐服,衣服上全是煤灰和泥点,袖口磨得脱了线,腰间用一根破草绳系着。
正好店小二提着两大桶热水走了进来,桶底蹭着门槛出哗啦一声。
“客官,您的水来了。”
小二把水倒进屏风后面的大木桶里,水面冒着蒸腾的白色热气,退了出去。
黄蓉走到木桶边,看着水面上倒映出自己脏乱的样子,那张脸简直像是一块抹布。
她咬了咬嘴唇,上齿在下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“洗就洗!本姑娘天生丽质,洗干净了吓死你!”
黄蓉气呼呼地脱下破衣服,跨进木桶里,水花四溅。
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,黄蓉舒服地叹了口气,闭上眼睛,把头靠在桶沿上。
但她的脑海里,却全是赵沐宸那张英俊霸道的脸,挥之不去。
她现自己,竟然真的不敢逃跑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,那份浑然天成的霸道,让她心里的恐惧和某种说不清的情愫搅在了一起。
赵沐宸走出迎宾楼的大门。
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,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出轻微的闷响。
门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,将他壮硕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药材的苦涩味。
赵沐宸站在迎宾楼门前的台阶上,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在街道两侧扫了一圈。
他没有多做停留,抬脚走下台阶,汇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之中。
几个路过的行人看到他这副远比常人高大的身躯,都不由自主地侧身让开道路。
赵沐宸对周围人的目光毫不在意,他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。
他拐进隔壁街的一家成衣铺。
这条街比主街稍微安静一些,但依然有不少行人来往穿梭。
成衣铺的门面不算太大,门楣上挂着一块有些年头的木匾,上面写着“锦绣坊”
三个大字。
木匾的边缘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,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
门口两侧各摆放着一盆修剪整齐的冬青,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。
赵沐宸推开半掩的铺门,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从门框上方传来,那是店家用来提醒有客人进门的装置。
铺子里挂满了各色布料和成衣。
墙壁上钉着一排排木架,架子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各种颜色的布匹和已经做好的衣裳。
左侧的架子上挂的是男子的长衫和外袍,深色的布料居多,以青色、蓝色和黑色为主。
右侧的架子则专门陈列女子的衣裙,色彩明显要丰富得多,桃红的、鹅黄的、淡绿的、月白的,各种颜色应有尽有。
铺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长桌,桌上铺着一块厚实的毡布,几匹尚未裁开的丝绸随意地摊在桌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,那是铺子里常年用来驱虫的檀香散出来的气息。
角落里的炭炉烧得正旺,将整个铺子烘得暖洋洋的,和外面街道上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掌柜看到赵沐宸走进来,立刻迎上前。
这位掌柜五十来岁的年纪,身材瘦小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长衫,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瓜皮小帽。
他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殷勤笑容,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挤在了一起,看起来颇为和气。
掌柜走到赵沐宸面前,习惯性地想要打量这位客人的衣着和身份,却现自己只能仰着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