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体内残余的真气在疯狂地向她传递着同一个信号——跑。
眼前这个人,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,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。
她的脚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,碎砖在她脚底出轻轻的摩擦声,她的身体重心开始缓缓后移。
“想跑?”
赵沐宸看穿了她的意图,他的眼睛何等锐利,梅风脚后跟往后挪了不到一寸,他就已经知道这个瞎婆子要开溜了。
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,他今天闯赵王府就是为了好好打一场,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稍微扛两下的人,哪能这么容易就放她走。
他右脚猛地一跺地,脚掌与青砖接触的一瞬间,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。
以他的右脚为中心,方圆数尺之内的青砖全部碎裂,碎块被那股下跺的巨力震得跳了起来,在空中悬停了不到一瞬又哗啦啦落了一地。
地面被跺出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凹坑,凹坑边缘的土层龟裂出无数道裂纹,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。
尘土和碎石被气浪卷起,形成了一圈灰白色的冲击波向外扩散。
整个人犹如炮弹般弹射而出,瞬间出现在梅风面前,他这一步跨出的距离足有三丈多远,快得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。
梅风虽然看不见,但她听到了那声巨响和紧接着呼啸而来的破风声,她的耳朵告诉她那个杀神已经近在咫尺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缩,浑身汗毛倒竖,体内的真气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她提到了极致。
梅风大骇,立刻挥舞双手,护住全身要害。
她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最强烈的防御反应,双手在她身前疯狂地舞动起来,十根淬毒的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光弧。
她毕生苦练的九阴白骨爪在这一刻被她施展到了极致,度快得只能看到模糊的爪影在身前交织重叠。
指影重重,如同密不透风的黑网,那张网上每一根“网线”
都是她淬了剧毒的指甲,触之即伤、中者立毙。
梅风把自己身前三尺的空间全部封死了,水泼不进针插不入,她在江湖上无数次用这一招死里逃生,她深信只要这张爪网还在,就没人能正面突破她的防御。
赵沐宸看都不看,直接一记直拳轰出。
他的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只拼命挥舞钳子的螃蟹,而那密密麻麻的爪影在他眼里跟不设防没什么区别。
他的右拳从腰间轰然击出,拳面破空时空气被瞬间压缩到了极限,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音爆。
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,就是最纯粹的直拳,把全身的力量沿着肩膀、手臂、手腕、拳面一条直线全部打了出去。
拳风呼啸,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,拳还未到,拳风已经把梅风身前的爪影吹得七零八落。
梅风听到拳风的声音觉得不对,那不是拳头穿过爪网缝隙的尖啸,而是一种蛮不讲理的、铺天盖地的碾压之声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在王府前院炸响,像是一面巨大的战鼓被擂响,震得周围的屋瓦哗啦啦地抖动,震得院中的树木枝叶纷飞。
赵沐宸的拳头硬生生砸穿了梅风的爪影,把那张密不透风的爪网从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十根淬毒的指甲在拳头面前连一瞬的阻隔都没能做到,几根指甲当场从根部折断,带着黑色血迹的断甲在空中旋转着飞出了老远,钉在了一根廊柱上,入木三分。
一拳砸在梅风的胸口上,拳面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胸口正中央的膻中穴附近。
赵沐宸的拳劲何等刚猛,这一拳砸上去的瞬间,梅风胸口的黑衣被拳风撕开了一个大洞,露出了下面枯瘦蜡黄的皮肤。
拳劲穿透了皮肉,灌入了胸腔,震荡了她的五脏六腑。
梅风如遭雷击,肋骨瞬间断了三四根,清脆的骨裂声像是踩断了一排干枯的树枝。
她的胸口在一瞬间凹陷下去了一小块,断了肋骨茬子在皮肉下顶出了几个不自然的凸起。
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,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被这一拳挤了出来,化作一口暗红色的血雾从她口中狂喷而出。
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假山上。
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抛物线,四肢无力地耷拉着,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。
十几米的距离在赵沐宸的拳劲推送下转瞬即至,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假山嶙峋的太湖石中。
一声震天价响,假山上的几块大石头被撞得碎裂崩塌,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,烟尘滚滚而起。
假山轰然倒塌,将她埋在碎石之中,大大小小的石块堆成了一座半人多高的石堆,石堆的缝隙中隐隐能看到一缕黑色的衣角和几缕灰白夹杂的乱。
灰尘和石粉弥漫了半个后院,太阳光照在上面形成了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柱。
前院和后院的交界处一片狼藉,假山彻底坍塌,山下的水池被砸进来的碎石填满了一大半,池水漫上了岸,淹了一大片青砖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