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的门楣上雕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,连门槛都是上好的黄铜包边,比寻常店铺气派了不知多少倍。
老板正在账台后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一看赵沐宸这气势,整个人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赶紧迎了上来。
这老板在中都城做了半辈子生意,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,一眼就看出这位黑衣青年不是寻常主顾。
那气度,那眼神,那目中无人的步态,绝不是普通暴户能装得出来的。
“这位爷!您要点什么?”
老板弯着腰,满脸堆笑,声音里满是恭敬和殷勤。
赵沐宸把穆念慈放在地上,那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,和他在擂台上的凶悍判若两人。
穆念慈脚下一稳,赶紧整了整被抱皱的衣裙,脸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赵沐宸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指向店里最贵的几件女装,那些挂在最高处、用锦缎罩着的成衣,每一件都精美得如同艺术品。
“把你们这最好的料子,最漂亮的款式,全都拿出来。”
赵沐宸的声音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置疑的分量。
“给她试。”
老板一看生意来了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那眼神像是看见了财神爷下凡。
这位爷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,而且连问都不问价钱,直接点了最好的货,这生意要是做成了,这个月的进账能翻一番。
“好嘞!爷您稍等!马上就来!”
老板转身吆喝伙计,声音兴奋得有些变调。
“你们这帮懒骨头!还不快把库房里最好的料子都搬出来!”
“把刚到的苏绣、川锦、云锦,全拿出来!还有那几套从江南定制回来的成衣,一件不落!”
老板的话音刚落,伙计们就忙活开了,店里响起一片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不一会儿,十几个伙计捧着十几套华丽的衣服排成一排,齐刷刷地站在穆念慈面前。
那些衣服质地考究、颜色艳丽,每一件都精美得令人炫目。
有苏绣的软缎长裙,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百蝶穿花,蝴蝶的翅膀用金银丝线绣成,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有川锦的窄袖短袄,锦面上织着繁复的缠枝花纹,织工精细得看不到一个线头。
有云锦的曳地披风,薄如蝉翼轻若烟雾,据说一匹云锦要三个织娘织上一年才能完成。
还有杭绸的齐腰襦裙,湖绉的对襟褙子,每一件都是当季最时兴的款式,每一件的料子都光滑如水。
穆念慈看着那些精美的苏绣和丝绸,眼睛都直了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从小跟着杨铁心走南闯北,风里来雨里去,穿的都是最便宜的粗布麻衣。
那种粗布料子硬得磨皮肤,洗上几次就褪色白,袖口和领口总是最先磨破。
她的一件袄子要穿好几年,冬天拆了棉花就是夏衣,夏天塞上旧棉絮就是冬袄。
有时候实在破得不成样子了,父亲才会从小摊上给她买一件最廉价的碎花布裙,那就算是过年了。
她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穿过,更别说这么华丽精美、价值连城的丝绸了。
这些衣服她只在街头远远地看过,是那些坐着轿子出行的豪门小姐和达官夫人们才穿得起的。
“赵大哥……这太贵了,我穿不惯的。”
穆念慈拉着赵沐宸的衣袖,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袖口,小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里既有对漂亮衣裳的渴望,也有一种无所适从的窘迫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宠爱。
赵沐宸扫了一眼那些衣物,伸手挑了一件大红色的百鸟朝凤裙,塞进她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