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大堂里的食客们看到这一幕,纷纷吓得低下头,不敢出声。
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大堂,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安静了下来。
没有人敢看,更没有人敢管。
有几个胆小的食客,已经把铜钱扔在桌子上,悄悄地从后门溜走了。
剩下的人也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,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桌上的酒菜。
金兵在中都城里横行霸道惯了,谁敢管他们的闲事。
别说当街抢劫了,就是当街杀人,这些金兵也干得出来。
上个月城东的王屠户,就是因为不肯白给一个金兵羊腿,被一刀捅穿了肚子,肠子流了一地。
官府连问都没问一声,直接让人把尸体拖到乱葬岗埋了。
在中都城里,金人杀南人,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,根本不值一提。
赵沐宸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三个矮小的金兵。
他的脚步停在了门槛上,左脚还踩在门内,右脚已经踏出了门外。
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,正面朝向那三个金兵。
他的目光从领头金兵的脸上扫到脚上,又从脚上扫回脸上。
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,也没有任何恐惧。
只有一种自骨子里的、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一米九八的身高,简直就像是在看三只蚂蚁。
那领头的金兵个子不算矮,在普通人里也算是中等身材。
但站在赵沐宸面前,他的头顶只能够到赵沐宸的胸口。
他必须仰起头,才能看到赵沐宸的脸。
而赵沐宸要看他,则需要低下头,像是在看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子。
“滚开。”
赵沐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的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平静。
就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
或者“茶凉了,换一杯”
这样稀松平常的话。
但就是这种平静,反而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让人心悸。
因为这种平静的背后,是一种绝对的自信。
是一种根本没把眼前这三个金兵放在眼里的漠然。
那领头的金兵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,勃然大怒。
他虽然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应迟钝,但赵沐宸语气里的轻蔑,他还是听出来了。
一个南蛮子,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?
在这中都城里,哪个南人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、卑躬屈膝?
这个高个子南蛮子,竟然敢让他滚?
酒劲上头,羞耻感和愤怒一起涌了上来,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找死!老子砍了你!”
他的眼珠子瞪得浑圆,里面布满了血丝。
嘴里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怒吼,唾沫星子随着吼声四处飞溅。
他双手握刀,狠狠地朝着赵沐宸的胸口劈了下来。
这一刀他用了全力。
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。
阳光下,刀刃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他要把这个胆敢羞辱他的南蛮子,一刀劈成两半。
刀风呼啸。
那一瞬间,客栈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