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沐宸原本冷漠的眼神微微一动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阿伊莎也微微侧了侧头,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了刘哈喇。
四大粮仓,三十万大军的粮草——这是整个洛阳城里最有价值的东西。
明教这次夜袭洛阳,要目标就是粮仓。
只要夺了王保保的粮草,他那三十万大军就成了一群饿狼,不用打自己就垮了。
刘哈喇感觉到了赵沐宸眼神的变化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赶紧继续往下说。
“小人手里有账册,还有进出粮仓的腰牌和密令!”
他的语极快,生怕说慢了就被拖出去砍了。
“粮仓的守将和粮草官都是小人的心腹,只要小人出面,他们一定会投降!”
“四大粮仓里囤积的粮草足够三十万大军吃上三个月,还有大量的军饷、军械、马匹,全都在里面!”
“小人愿意带路,帮教主接管所有粮仓!”
他说完这句话,便趴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额头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,出细微的“滴答”
声。
整个大殿安静极了,只听得见火把燃烧的“噼啪”
声和外面隐隐约约的喊杀声。
赵沐宸沉默了片刻。
那片刻的沉默对刘哈喇来说,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。
他趴在地上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不敢抬头,不敢看赵沐宸的眼神,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,盯着自己滴落的那摊血迹。
终于,赵沐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刘哈喇还是从赵沐宸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松动。
“账册在哪?交出来。”
这五个字如同天籁之音,刘哈喇差点没当场哭出来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内堂,那肥硕的身体此刻竟然爆出了一股惊人的度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内堂跑去。
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,脚底的寒意一路窜到头顶,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冲进内堂,直奔自己的书房,在一排书架后面摸到了一个暗格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暗格的机关按了好几次才按下去。
“咔哒”
一声,暗格弹开,里面躺着一个铁匣子。
那铁匣子通体漆黑,沉甸甸的,上面还挂着一把小铜锁。
他把铁匣子抱在怀里,转身就往回跑,跑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扑倒,铁匣子飞出去老远。
他顾不得摔得生疼的膝盖,爬过去把铁匣子捡起来,紧紧抱在怀里,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大殿。
很快捧着一个铁匣子跑了回来,高高举过头顶。
他跪在大殿中央,双手将铁匣子举过头顶,手臂还在不停地颤抖。
铁匣子上的铜锁随着他的颤抖出细微的“咔咔”
声,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滴落在铁匣子上,一滴,两滴,在漆黑的铁面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在这时,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那喧闹声由远及近,夹杂着甲胄碰撞的金属声、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沉闷脚步声,以及几个明教教众恭敬的问候声。
大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,刘哈喇还趴在地上瑟瑟抖,赵沐宸刚刚合上铁匣子的盖子,阿伊莎已经本能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。
周芷若提着长剑,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进来。
她今日穿的是一身银白色的轻甲,甲片上錾刻着精美的云纹,腰间束着一条红色的丝绦,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。
长剑没有入鞘,就这么提在手里,剑身上还沾着未曾干透的血迹,顺着剑刃缓缓往下淌,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地板上。
她一头青丝高高束起,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,用一根银簪别住,几缕碎从额角垂落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。
她的脸上还带着方才厮杀时的凌厉杀气,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