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沐宸冷笑一声,拉过一把椅子。
那椅子是屋里唯一的家具,破旧不堪,坐上去吱呀作响。
大刀阔斧地在两人面前坐了下来,翘起了二郎腿。
那只翘起的脚轻轻晃动着,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。
“王爷,省点力气吧。”
他的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这玄铁链可是我专门让人用精钢混着玄铁打造的。”
“就算你内力深厚,也挣不断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,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汝阳王被赵敏扶着重新坐回床上。
他的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,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,他却毫不在意,任由血流着。
他双目喷火,死死盯着赵沐宸。
那目光里满是仇恨,满是愤怒,满是不甘。
“反贼!要杀要剐悉听尊便!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,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。
“本王若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是长生天的子孙!”
他挺起胸膛,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。
那胸膛挺得高高的,尽管身上穿着囚服,尽管手腕脚踝都锁着铁链,尽管额头还在流血,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减。
他是大元的王爷,是成吉思汗的子孙,是长生天的子民。
他可以输,可以死,但绝不会低头。
赵敏慌了,猛地转身张开双臂,挡在父亲面前。
那水绿色的长裙在她转身时划出一道弧线,裙摆扫过地上的灰尘。
她张开双臂,像一只护雏的母鸟,把父亲牢牢挡在身后。
“赵大!你不能杀他!”
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,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哀求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!只要我……只要我听你的话,你就留他一命!”
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顺着脸颊滚滚而下,滴在地上,洇湿了一小片地面。
她看着赵沐宸,眼睛里满是乞求,满是希望,满是害怕。
害怕他会反悔,害怕他会食言,害怕他会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父亲。
赵沐宸看着她,看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。
那眼睛曾经那么骄傲,那么明亮,那么不可一世。
此刻却满是泪光,满是哀求,满是恐惧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
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,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三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。
赵敏急得语无伦次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那些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一串一串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,顺着苍白的面颊滑到下巴,然后滴落在衣襟上,滴落在地上。
她跪在地上,双手紧紧抓着赵沐宸的衣摆,那上好的锦缎被她攥得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