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没被吓住,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。
手里的折扇依旧摇得不紧不慢。
那把折扇,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,扇面是洒金的宣纸,上面空无一字。
摇动间,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。
微风拂过他颌下的长须,须飘动,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。
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,透过扇子的边缘,笑眯眯地盯着赵沐宸。
那眼神,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,在看自己顽劣的晚辈。
又像是一个精明的赌徒,在看桌上最大的筹码。
“听声辨位?”
刘伯温轻笑一声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茶是刚沏的,是徐达珍藏的雨前龙井。
滚烫的茶水入口,他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在品味茶香,又像是在品味别的东西。
“教主过奖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,茶杯在桌面上轻轻一顿。
那动作,从容不迫,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。
“那日大雨滂沱,雷声滚滚。”
刘伯温的声音很平和,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。
“但在下耳中,却只听得见教主那一身雄浑的气血,如江河奔涌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。
“那气血之强,在下生平仅见。”
“隔着十几丈的距离,隔着那漫天大雨,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灼热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”
他沉吟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。
“就像是有一座移动的熔炉,正在那破庙里燃烧。”
“那种气血的强度,不该是凡人能拥有的。”
说到那位静玄师太,刘伯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。
“嗓门确实不小,中气十足,看来峨眉派的内功底子,打得不错。”
这话说得,表面上是夸静玄师太武功底子好。
但配合上前面的语境,配合上他那促狭的眼神。
意思就完全变了味道。
这是在夸人家嗓门大。
嗓门为什么大?
因为那时候正在生什么?
这个中老男人,懂的都懂。
赵沐宸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那是眼皮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