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脚步声又急又重,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皮踩穿。
伴随脚步声的,还有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偶尔“嘿嘿”
两声傻笑。
赵沐宸眉头猛地一皱。
怀里的阿伊莎也被惊动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出了一声不满的嘤咛。
她下意识地把脸往赵沐宸的胸膛里埋了埋,显然是累坏了,根本不想动弹。
那条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,反倒收得更紧了些。
赵沐宸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爽。
敢在这个时候大呼小叫的,除了常遇春那个愣头青,找不到第二个。
整个明教上下,也只有这浑人不看时候,不分场合,想嚷嚷就嚷嚷。
换成徐达,就算天塌下来,也会先站得远远的,等里面传出动静再说。
换成周芷若,根本不会靠近大帐半步。
只有常遇春。
这憨货脑子里就没有“避讳”
两个字。
“常遇春,你最好有天大的事。”
赵沐宸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刚醒时的慵懒,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钝刀,沉甸甸地穿透帐帘,砸在常遇春耳朵里。
帐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常遇春缩了缩脖子,隔着厚厚的帐帘,都能感觉到自家教主的起床气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挠了挠后脑勺。
那张黑脸上,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。
虽然明知道教主看不见,他还是习惯性地陪着笑脸。
“嘿嘿,教主,俺知道您累……不是,俺知道您辛苦。”
常遇春的大嗓门刻意压低了些,听起来有些滑稽。
但那所谓的压低,也就是从敲锣变成了打鼓。
还是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“但这回真不是俺老常不懂事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隔着帐帘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
“来大鱼了!真的来大鱼了!”
一边说,一边还比划着,仿佛那条鱼有多大似的。
赵沐宸伸手,轻轻拿开了阿伊莎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。
触感滑腻,温软如玉。
那手臂软得像是没有骨头,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,拿开时还微微抗拒了一下。
阿伊莎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,一抹雪白晃得人眼晕。
薄毯随着翻身滑落了些,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。
晨光照在那片雪白上,像是镀了一层浅浅的珠光。
她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大概是胡语,听起来像是抱怨,又像是撒娇。
赵沐宸随手扯过旁边的虎皮,盖在她那令人喷血的身子上。
虎皮很大,把她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几缕散落的丝,乌黑地铺在枕上。
他坐起身,晃了晃脖子,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
一夜枕着个女人睡,脖子确实有点僵。
那脆响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,像是掰断了什么干柴。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浑身骨节也跟着噼啪作响,整个人从慵懒的状态里慢慢苏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