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。
大家都是汉人。
许多陈军士兵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刀枪握得没那么紧了。
他们抬头看着对面那个站在火光中的年轻教主,眼神开始闪烁。
大家都是汉人。
这话说得对。
大家都是汉人。
那为什么要互相砍杀?
大家造反,不就是为了不受鞑子的气,为了有口饭吃吗?
对啊,当初跟着大帅起兵,不就是为了这个吗?
那时候元兵到处杀人抢粮,家里爹娘都饿死了,实在活不下去才扛起刀枪的。
鞑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,收粮收得比天还高,这才反的。
可现在呢?
现在在砍谁?
在砍明教的兄弟。
明教的兄弟不也是汉人吗?
他们不也是为了反鞑子吗?
明教的赵教主连灭元军十大将军,那是何等的威风。
这事儿整个江南都传遍了。
一个人杀了十个元军大将,那十个可都是鞑子里面能征善战的硬茬子啊。
听说那十个人手里都沾满了汉人的血。
赵教主把他们全杀了,一个不留。
多解气啊。
多痛快啊。
多少年没听过这么提气的事儿了。
可自家大帅呢?
不去打鞑子,反而来打明教的兄弟。
这算怎么回事?
这算怎么回事!
许多陈军士兵互相看了看,握着刀枪的手开始抖了。
他们看懂了彼此眼里的困惑和动摇。
原本严整的阵型,开始出现了骚动。
有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有人把刀尖往下压了压。
有人开始左右张望,想看看身边的人是什么态度。
阵型就像潮水退去的沙滩,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。
“别听他放屁!”
陈友谅见势不妙,急得满头大汗。
他站在战车旁边,脸上的肉都在抖。
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蛰得生疼,他也不敢眨一下眼。
他知道,这要是让赵沐宸继续说下去,队伍就彻底散了。
彻底完了。
这些人都是他好不容易拉起来的,是他跟鞑子叫板的底气。
要是今天被赵沐宸几句话就说得倒戈了,那他陈友谅还混什么?
还打什么天下?
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