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女情长,家长里短,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掰扯。”
“咱们现在的要任务,是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“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三个女人。
风三娘,陈月蓉,承懿。
三个性格迥异,身份背景天差地别。
却都怀着他骨肉的女人。
他的眼神里,有歉然,有温柔,但更多的,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不容退缩的坚定。
“然后,给你们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“给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一个安稳的家。”
“一个……配得上他们身份的未来。”
这话,是说给三个女人听的。
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
更是说给这冥冥之中的命运听的。
风,卷着尘土,吹过破败的庙宇。
吹动众人的衣摆。
赵沐宸站在废墟前,阳光落满肩头。
身影挺拔如松。
前方,是未知的逃亡之路。
身后,是即将翻天覆地的王朝。
而他怀中,揽着的是现在。
腹中孕育着的,是未来。
日头渐渐偏西,懒洋洋地挂在天边,像一颗熟透的柿子,随时会坠落下去。
残阳如血,那红是泼洒出来的,染透了半边天空,连云彩都镶上了金边。
那血一样的光铺在破庙斑驳的红墙上,让褪色的朱漆仿佛重新活了过来,闪烁着一种黯淡的、悲壮的光泽。
破庙的飞檐缺了一角,沉默地指向苍穹,檐角的风铃早已锈蚀,再也不出声响。
墙根处生着厚厚的青苔,绿得黑,与这如血的残阳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。
远处的山峦只剩下起伏的黑色剪影,像伏地沉睡的巨兽。
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气,那是动物脂肪在火焰炙烤下分解出的、最原始而诱人的味道。
这香气丝丝缕缕,钻进每个人的鼻孔,勾动着胃里的馋虫。
火堆是用庙里散落的朽木和干草点燃的,噼啪作响,跳跃的火光将周围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在墙上张牙舞爪。
赵铁柱蹲在火堆旁,庞大的身躯像一块嶙峋的岩石,稳稳地扎根在地上。
他手里熟练地转着一只刚打来的野兔,那兔子已被剥皮洗净,串在一根削尖的树枝上。
油脂受热,一滴一滴落在火炭上,激起一小簇一小簇蓝色的火苗,出滋滋的、令人愉悦的声音。
这汉子虽然浑,平日里莽撞粗豪,但这手烤肉的绝活却是一等一的,是多年山野生活锤炼出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