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。
一道身影。
从黑暗中,顺着那点微弱的光,走了出来。
一身宽大的月白色斗篷。
用料极好,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,也能看出其柔滑的质感与隐约的暗纹。
把整个人,从头到脚,裹得严严实实。
兜帽压得很低。
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、略显苍白的下巴。
但即便如此。
当她站定在那里。
轻轻拂去袖口一丝并不存在的尘埃时。
整个破败、阴冷、充斥着灰尘与危机感的房间。
仿佛都骤然亮堂了几分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气质。
并非来自华服,也非源于珠宝。
就像是一株被精心养育在深宫暖阁、白玉栏杆内的名品牡丹。
哪怕此刻被移到了这荒郊野岭的破败庙宇。
哪怕月白色的斗篷下摆,已然沾染了地下甬道的尘土与湿痕。
那种从骨子里、从血脉中、从漫长尊荣岁月里浸润出来的。
高贵。
从容。
以及,深藏于娴静外表下的,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。
风三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。
仿佛在面对一位极其重要的、需要仰望的人物。
手又不自觉地拢了拢鬓角被风吹乱的碎。
还悄悄扯了扯身上那件粗布衣裳的衣襟,试图让它看起来更平整些。
她这辈子,见过最大的官,就是黑风寨所在县城的县太爷。
坐着轿子,前呼后拥。
可眼前这位……
还未露真容,还未一言。
那周身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气场。
竟比当年黑风寨老当家在聚义厅号施令、生死予夺时。
还要让人心头紧,屏息凝神。
来人慢慢抬起手。
手指修长,白皙如玉,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解开了斗篷颈间系着的丝带。
动作不疾不徐。
然后。
轻轻一振。
兜帽顺着如水般的丝滑面料,向后滑落。
终于。
露出一张脸。
一张绝美的脸庞。
肤如凝脂,在晦暗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。
眉若远山含黛,天然一段风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