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我求你了行不行?!”
他前一秒还声色俱厉,后一秒语气又软了下来,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。
“哪怕是十倍,百倍的价钱,也行啊!”
赵沐宸原本只是随意一瞥,对这种街头争吵并无兴趣。
但在看到那个汉子侧脸和魁梧背影的瞬间。
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,像是钉子钉在了地上。
眼神骤然一凝,锐利如鹰隼。
这背影……
这走路的架势……
怎么这么眼熟?
那汉子一身粗布麻衣,洗得白,多处磨损,风尘仆仆。
腰间鼓鼓囊囊,别着一把用旧布条紧紧缠裹的长条状物件。
但从那形状和隐约露出的环状凸起,赵沐宸一眼就认出,那是一把九环大刀。
虽然刀身被布条缠着,但那股子草莽江湖特有的、混杂着血腥气的匪气,隔着三条街都能隐隐闻到。
这不是……
黑风寨的人吗?
赵沐宸脑海中,如同被投下石子的水面,迅泛起涟漪,闪过当初在黑风寨时的幕幕情景。
那晚摇曳的烛火。
风三娘泼辣又带着羞意的脸庞。
还有聚义厅里,那群喝得醉醺醺、整天嚷嚷着要抢他回去做“压寨相公”
的粗豪土匪。
眼前这个被推搡出来的焦急汉子。
正是当初在聚义厅里,抱着酒坛子,叫唤“大当家快把他办了”
叫得最欢、声音最大的那个小头目。
好像叫……
赵铁柱?
还是王二狗?
时间有点久,赵沐宸记不太清名字了。
但那张粗犷的脸,和此刻急得通红、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他确定是风三娘的心腹手下之一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黑风寨的势力范围,远在大都城出去百里之外的山区。
那里山高林密,易守难攻,才是他们的老巢。
这小子不在山寨里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,跑到这兵荒马乱、危机四伏的大都城来干什么?
而且……
还随身带着金元宝,一脸绝望地要买药?
买的还是……安胎药?
赵沐宸的兴趣,被彻底勾了起来。
他没有立刻上前相认或询问。
而是身形极其自然地一晃,仿佛只是被路人挤了一下,就悄无声息地闪进了旁边一个卖廉价字画的摊位后面。
他微微侧身,目光低垂,仿佛在欣赏一幅拙劣的山水画,实则竖起了耳朵,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药铺门口。
药铺门口。
那个穿着绸缎褂子、留着山羊胡的掌柜,看着汉子手里那锭足色的金元宝,小眼睛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贪婪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最终还是狠狠咬了咬牙,把手向外用力一挥。
“客官!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!”
“这不是钱的事儿!真不是!”
“你要是买别的,哪怕是百年老山参,关外的鹿茸,东海的珍珠粉,我都能想办法给你淘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