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。
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楚和烦躁,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蔓延。
又是女人。
为了一个身怀六甲、困于深宫的陈月蓉,他不惜以身犯险,孤身潜入这龙潭虎穴般的大都。
现在,为了另一个蒙古郡主赵敏,他竟然又要去救那个双手沾满汉人义士鲜血的汝阳王。
这个男人……
他宽阔的胸膛里,到底能同时装下多少个女人?
他的心,到底分成了多少瓣?
“教主真是……处处留情,多情种子。”
海棠终究没忍住,带着刺骨的凉意,刺了一句。
“那赵敏可是蒙古贵女,心思诡谲,号称‘妖女’,教主就不怕救虎归山,反被虎噬?”
“就不怕养虎为患,日后反成我汉家大业的心腹之敌?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赵沐宸冷冷打断她,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“该如何处置,我自有分寸。”
“你,只管去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客房,仿佛能穿透墙壁,看到这座庞大而腐朽的城市深处。
“这大都城里,既然有你们陈家在宫中经营多年留下的暗哨和眼线。”
“查一个钦犯关押的具体牢房位置,摸清楚守备情况,应该不是难事。”
“记住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加重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海棠耳中。
“我要确切的位置,是天牢、诏狱、还是某个秘密囚室。”
“我要详细的守备力量,换班时间,地形图。”
“明晚子时之前,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海棠被他那毫无感情、纯粹命令式的冰冷眼神一扫。
心里那点因为不忿而生出的委屈和小情绪,瞬间烟消云散,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服从。
她知道。
这不是商量,不是建议。
这是不容置疑、必须完成的命令。
“是!”
海棠挺直脊梁,抱拳行礼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属下这就去联系城中的暗哨,动用一切关系探查。”
说完。
她也不再有任何停留,甚至没有再看赵沐宸一眼。
转身,迈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轻捷而沉稳的步伐,快步走出了这间弥漫着特殊气息的小院。
看着海棠那略显倔强又迅消失在晨曦微光中的背影,赵沐宸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