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强行将那些混乱的思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她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让颤抖的手平稳下来,重新举好快要熄灭的火折子。
是的,正事要紧。
小姐在等。
大业在等。
个人情绪……必须抛开。
她不再看赵沐宸,也不再说一个字,只是转过身,迈开依旧有些软的腿,朝着地道深处,坚定不移地走去。
脚步比之前更快,更急,仿佛要逃离什么,又仿佛在追赶什么。
赵沐宸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不疾不徐。
黑暗中,无人看见,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并未完全散去,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更深邃、更复杂的光芒。
他刚才,其实差点就问出了另一个问题。
一个更直接,也更危险的问题。
一个可能会彻底打破现在这种微妙平衡的问题。
但话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时机未到。
或者说,这只小野猫受惊的程度,已经差不多了。
再逼下去,恐怕真要挠人了。
而且……
他望着前方那抹倔强挺直、却隐隐透出慌乱意味的背影,无声地勾了勾唇。
有些答案,不一定非要问出口。
慢慢看,慢慢品,似乎更有趣些。
地道依旧深长。
火光摇曳。
两人的脚步声,再次成为这幽闭空间里唯一的声响。
只是这一次,沉默之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,已经悄然生了变化。
一些埋藏已久的种子,被这七日的疾驰、这狭窄地道的逼迫、这混合着怒火与暧昧的交锋,不经意地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双眼睛太深邃,太危险,像是两口不见底的寒潭,又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。
她只是匆匆对视了一瞬,便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那目光攫住、拖拽进去,沉溺其中,再也无法挣脱。
“气的?”
赵沐宸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,那笑声里满是洞悉一切的玩味。
他挑起她丝的那根手指,并未收回,而是顺着那缕微卷的梢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描摹般的姿态,滑落下来。
指尖若有若无地,轻轻擦过她滚烫的脸颊。
那触感微凉,与他身上散的灼热气息形成鲜明对比。
可就是这点微凉,却让海棠脸颊上的肌肤像是被烧红的针尖刺到,又像是被滚烫的岩浆灼过,激起一阵战栗般的酥麻,瞬间传遍全身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细小绒毛,在他指尖掠过时,根根立起的羞耻反应。
“我看未必吧。”
赵沐宸的声音压得更低,在这密闭的地道里,仿佛带着天然的混响,低沉而富有磁性,每一个音节都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最敏感的地方。
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丝线,缠绕着她,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。
“这一路上,你虽然嘴上不说,绷着一张脸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他微微歪头,眼神戏谑地打量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但你的身体,倒是诚实得很。”
他的话语刻意放慢,如同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