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,一动不动,显得无比恭敬。
剩下的几个义军头领,赵均用等人,见状哪里还敢站着?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与决断。
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骨头,稀里哗啦跪了一地。
膝盖撞地的声音此起彼伏,在安静的城墙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有人慌乱中甚至碰倒了倚在墙边的长矛,出“哐当”
一声,吓得自己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“教主威武!”
“多谢教主救命之恩!”
呼喊声参差不齐,带着颤抖,却足够响亮。
他们此刻只想用最大的声音表明自己的顺从。
刚才赵沐宸那单手抡马、指杀千军的画面,已经彻底把这帮人的胆子给吓破了。
那已非人力所能及的范畴,那是魔神降世,是天罚降临。
跟这种怪物作对?
这个念头光是掠过脑海,就让他们浑身冰冷,如堕冰窟。
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死法。
赵沐宸低头,看着跪在脚边的孙德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意很淡,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像是一个顽童低头看着脚下慌乱爬行的蚂蚁。
他没有叫起,也没有回礼。
仿佛眼前这些人的跪拜是天经地义,无需回应。
他只是抬起脚,在那象征着濠州最高权力的城墙砖上跺了跺。
动作很轻,布鞋底与青砖摩擦,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刚才,我听说有人不想给明教面子?”
赵沐宸开口,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有人觉得,我赵某人,指挥不动这濠州城的一兵一卒?”
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。
每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众人最敏感的心弦上。
孙德崖浑身一哆嗦,脑袋猛地磕在地上,出砰砰的响声。
那声音沉闷而持续,显示着他用的力气有多大。
“不敢!绝对不敢!”
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,额头很快便见了红。
“以后教主指东,俺绝不往西!这濠州城的兵马粮草,全凭教主调遣!”
“若有半个不字,叫俺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毒誓得又急又狠,仿佛慢一点,那无形的刀刃就会落到自己脖子上。
赵沐宸轻哼一声,转过身,不再看这群墙头草。
他的目光投向城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旷野,那里尸骸枕藉,残旗斜插。